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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 七針留命

2026-09-09 11:01:21 作者: 晚棠先生

  唐七咳出的黑血落在布巾上,藥靈兒沒有再伸手。

  她想讓人把病人抬走。

  可沈觀南的七枚銀針還留在唐七身上。

  貿然移動,唐七會當場斷氣。

  「你說他在醒。」

  藥靈兒站在床邊,手指抓著藥袍邊緣。

  「他確實在醒。」

  「可他吐血了。」

  「胸肺里的淤血。」

  沈觀南用手指按住唐七的胸口,聽了聽氣息。

  「等他把血吐乾淨。」

  「你讓他吐?」

  「你有更好的辦法?」

  藥靈兒沒回答。

  她學過藥理,也學過急救。

  唐七的傷勢太重,任何一個動作都可能要命。

  沈觀南讓他吐血,確實能把壓在肺里的淤血排出來。

  可這個過程很難撐。

  藥靈兒看向唐七。

  唐七眉頭動了動,手指還在抽搐。

  她把準備好的續命丹取出。

  「給他服下。」

  沈觀南看了眼玉瓶。

  「不能服。」

  「這是養氣丹。」

  「藥力會沖開第三針。」

  

  「你連公會的藥都不信?」

  「我只看病人的脈。」

  藥靈兒把玉瓶塞回袖中。

  她心裡有火,卻沒發出來。

  這六天裡,她替唐七配過三次藥。

  第一次藥力不足,第二次脈象散亂,第三次才用上續脈散。

  父親說她處理得不錯。

  若沈觀南說得對,問題就出在第三次。

  她不願承認,也不願讓唐七死在自己眼前。

  沈觀南用熱水擦去唐七唇邊的血,換了一塊乾淨布巾。

  唐七的咳嗽慢了下來。

  胸口的起伏仍然急,卻有了規律。

  「拿一碗溫水。」

  藥靈兒回頭。

  「你吩咐誰?」

  「你。」

  她抬手叫公會藥師去取。

  藥師沒動。

  「我讓你去。」

  對方這才轉身跑出診室。

  雲清寒坐在外間,聽著裡面的動靜。

  她沒有進去。

  沈觀南給她壓毒時,也只讓她站在旁邊等。

  她清楚他的規矩。

  治病時,旁邊的人越少越好。

  可藥靈兒帶來的人身份不低。

  煉藥師公會的病人死在宏濟堂,公會很快就會把事情鬧大。

  若沈觀南失敗,青木城裡會有更多麻煩。

  若他成功,公會也不會輕易低頭。

  雲清寒捏著茶杯,指腹在杯口轉了一圈。

  她看見藥靈兒走出診室,拿到溫水後又回去。

  這個公會小姐的脾氣不好,做事卻還算有分寸。

  她沒有在病人面前爭吵。

  她在等唐七的結果。

  雲清寒收回視線,胸口忽然冷了一下。

  杯里的水灑到桌面。

  她按住衣領。

  沈觀南正在給唐七收針,沒回頭就說:「雲姑娘,去後堂。」

  「我沒事。」

  「你有事。」

  「這裡還有病人。」

  「他暫時死不了。」

  雲清寒站起身。

  她走進後堂,剛關上門,寒氣便從胸口往肩膀散。


  沈觀南留在診室里,先取下唐七眉間的針,再收腕側和臍旁的針。

  每取一針,唐七的氣息便穩一些。

  最後兩針取下後,唐七睜開了眼。

  藥靈兒拿著水碗,手還停在半空。

  「能聽見嗎?」

  唐七動了動眼皮。

  他張開嘴,聲音很輕。

  「藥……」

  「我給你餵。」

  藥靈兒扶住他的頭,讓他喝了一點水。

  唐七喝完,手指抓住她的袖口。

  「別……續脈散。」

  藥靈兒手裡的碗碰到床沿。

  「你說什麼?」

  「藥……走錯了。」

  唐七看向沈觀南。

  「他救的。」

  沈觀南把針囊收好。

  「還要養幾天。」

  唐七重新閉上眼。

  藥靈兒站在床邊,盯著碗裡的水。

  她沒想到唐七醒來後第一句話,就承認沈觀南說得對。

  公會的藥師低頭不敢看她。

  門外的病人聽見動靜,探頭進來。

  「人活了?」

  唐七睜眼的消息傳出去,街邊的人圍得更多。

  胡三刀坐在外頭,聽到裡面傳出話,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腹部。

  他還沒想明白自己為何會輸給算盤珠。

  又看見煉藥師公會的人抬著死人進門,抬出來時卻讓人扶著走。

  這個宏濟堂,不能惹。

  藥靈兒走到沈觀南面前。

  「你開個條件。」

  「診金一百兩黃金。」

  她手裡的水碗輕輕晃了下。

  「多少?」

  「一百兩黃金。」

  「你知道唐七是什麼人嗎?」

  「病人。」

  「他是公會登記的七品藥師,也是藥街的護衛。」

  「所以更貴?」

  「你救了公會的人,公會可以給你藥材。」

  「我缺黃金。」

  「公會可以給你名額。」

  「我不去公會。」

  「你要什麼?」

  「黃金。」

  藥靈兒壓下聲音。

  「你故意的?」

  「你帶人來砸我的招牌。」

  沈觀南指了指門外。

  「你說治不好就砸。」

  「我說過。」

  「治好了,按規矩付錢。」

  藥靈兒摸遍身上,也只有幾張銀票和幾枚藥師令。

  她平時出門不用帶錢。

  公會的人都認她的臉。

  一百兩黃金,她身上沒有。

  「我先欠著。」

  「我不放帳。」

  「你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

  「那你還不賣面子?」

  「面子不能吃。」

  藥靈兒被這句話噎得站了半天。

  雲清寒從後堂出來,肩上披著外衣。

  她的手放在胸口,寒毒已經壓下去。

  「藥小姐,公會的面子應該很貴。」

  藥靈兒看向她。

  「雲聖女也要替他說話?」

  「我只說你沒帶錢。」

  「我會回去取。」

  「人留下。」

  沈觀南把診桌上的掃帚遞給她。


  藥靈兒接住掃帚,沒反應過來。

  「什麼意思?」

  「你欠一百兩黃金。」

  「我說回去取。」

  「你回公會取錢,我怕你帶人回來砸館。」

  「我不會。」

  「你已經砸過一次。」

  藥靈兒看著手裡的掃帚。

  她帶來的公會藥師站在門口,不敢笑,也不敢提醒。

  一百兩黃金不算小數。

  可藥靈兒若回去取錢,父親會問她為什麼拿黃金給外人。

  公會若知道唐七被救,肯定要派人來接。

  她要是留下,便承認自己暫時付不起。

  兩邊都不好看。

  她抬頭看沈觀南。

  「我在這裡做什麼?」

  「洗藥罐。」

  「我會配藥。」

  「先洗藥罐。」

  「我能給你整理藥材。」

  「洗藥罐。」

  「我會……」

  「你帶來的擔架還沒擦。」

  藥靈兒的手指抓緊掃帚柄。

  沈觀南轉身去給唐七開方。

  他沒有再理她。

  藥靈兒站在診室門口,聽見外面有人笑了一聲。

  她回頭看去。

  胡三刀正在搬藥箱,臉上還掛著傷。

  「你笑什麼?」

  胡三刀馬上低頭。

  「我沒笑。」

  「你剛才笑了。」

  「我腰疼。」

  「腰疼你還笑?」

  胡三刀不敢回話。

  藥靈兒拿著掃帚,走到門外。

  「誰負責洗藥罐?」

  沈觀南頭也沒抬。

  「你。」

  她把掃帚遞給旁邊的公會藥師。

  「你洗。」

  「公會小姐……」

  「我讓你洗。」




  藥靈兒把掃帚拿回來。

  她轉身走進後堂。

  宏濟堂門口的人散去一半。

  剩下的人盯著門上的舊牌子。

  牌子沒有被砸。

  藥靈兒拿著掃帚,開始清理地上的藥渣。

  她洗過第一個藥罐後,發現罐底還留著舊藥垢。

  沈觀南看了一眼。

  「重新洗。」

  藥靈兒抬頭。

  「這個已經乾淨了。」

  「你拿來裝藥,病人會多喝半碗舊方。」

  她低頭看罐底。

  確實有一層褐色藥垢。

  藥靈兒拿起刷子,手上用了力。

  「你等著。」

  沈觀南翻開病案紙。

  「我等你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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