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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8章 金針救人

2026-09-09 11:01:25 作者: 晚棠先生

  藥靈兒洗完第三隻藥罐時,唐七已經能坐起來。

  他靠在診床邊,手指還沒力氣,精神卻比剛來時好很多。

  公會藥師站在旁邊,不時偷看沈觀南。

  七針救人,他親眼看完了。

  從第一針落下,到唐七吐血醒來,沈觀南沒有開過一張複雜方子。

  他只用了幾根針和九陽真氣。

  藥師回公會以後,若把這件事說出去,煉藥師公會的許多舊規矩都會被問。

  藥靈兒還在後堂刷罐子。

  她的手腕發酸,藥袍袖口也沾了水。

  她沒做過這種活。

  她從小進藥房,拿藥有人遞,洗罐有人做。

  今天第一次刷藥罐,她才發現罐底的藥垢很難清。

  沈觀南把一張藥方遞給唐七。

  「每日兩次,先吃三天。」

  唐七接過方子。

  「沈大夫,我沒錢。」

  「你有錢。」

  「我的錢被玄霜門的人搶了。」

  「身上還有什麼?」

  唐七摸向腰間,拿出一塊銅牌。

  銅牌上刻著七品藥師的字樣。

  沈觀南看了一眼。

  

  「這不抵診金。」

  「我可以替你做事。」

  「你先養傷。」

  唐七把銅牌收回去。

  「藥靈兒會付。」

  藥靈兒在後堂喊道:「我聽見了。」

  沈觀南對唐七說:「她欠我的。」

  「她會給。」

  「我只收黃金。」

  唐七沒再說話。

  他躺回診床,閉上眼休息。

  沈觀南回到櫃檯後,取出算盤,開始計算今天損壞的東西。

  藥靈兒從後堂走出來。

  她把洗好的藥罐擺在桌上。

  「洗好了。」

  沈觀南拿起一隻,指尖在罐底擦過。

  「這隻沒洗乾淨。」

  「我洗了三遍。」

  「還有味道。」

  藥靈兒拿過去聞了聞。

  確實還有一股舊藥味。

  她回頭拿刷子。

  「放下。」

  「你讓我洗。」

  「先看藥材。」

  沈觀南抓了兩把干藥,放到她面前。

  「這兩包,一包補氣,一包止痛。」

  藥靈兒低頭辨認。

  「左邊是黃芪,右邊是川芎。」

  「錯了。」

  「我學過。」

  「你看顏色。」

  藥靈兒把藥材捻開。

  黃芪片邊緣有黑線,川芎氣味也不對。

  沈觀南將其中一片放在掌中。

  「受過潮。」

  「藥材受潮,效力減半。」

  「還會變質。」

  「這批藥從公會來的。」

  「所以你要退回去。」

  藥靈兒拿過藥包。

  她細看後,發現封口上的編號正是公會倉房的記號。

  公會藥街里的藥材分級很嚴。

  這種受潮貨不會給七品藥師使用,卻會混進普通鋪子。

  她以前只負責配藥,沒查過倉房。

  沈觀南把藥材收回去。

  「藥材不是看名字。」

  「還要看成色。」

  「要看病人。」

  藥靈兒沒說話。

  她原本以為沈觀南只是針法厲害。

  今天看了幾包藥,她才發現對方連藥材來源和儲藏問題都看得出來。

  煉藥師公會百年傳承,教她背方子,教她認藥。

  沈觀南教她先看病人,再看藥。

  順序差了一點,結果就會差很多。

  她把受潮藥包拿在手裡。

  「我能把這兩包帶回去嗎?」

  「拿走。」

  「你不怕公會不認?」

  「你拿回去,公會認不認是你的事。」

  藥靈兒把藥包收進袖中。

  「你不怕我把你的話改掉?」

  「你回去以後,要是還想用壞藥,我說多少都沒用。」

  她被噎了句,沒再開口。

  雲清寒坐在診桌旁,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藥小姐今天學得很快。」

  「雲聖女想看笑話?」

  「我沒空。」

  「你來做什麼?」

  「複診。」

  藥靈兒看向她。

  「你也找沈大夫治病?」

  「嗯。」

  「他收費嗎?」

  「收。」

  「你付了多少?」

  「藥材和米麵。」

  藥靈兒轉頭看沈觀南。

  「你對她不收黃金?」

  「她沒砸我的藥櫃。」

  藥靈兒把濕刷子放到盆里。

  「我只砸了一次。」

  「藥櫃倒了兩個。」

  「我讓人賠了。」

  「還差三十七兩。」

  「那是黑虎幫賠。」

  「你帶來的擔架也占了診床。」

  藥靈兒看著他。

  「擔架也算錢?」

  「占地方。」

  雲清寒端著茶杯,手指輕輕碰了一下杯壁。

  她沒有幫藥靈兒說話。

  沈觀南對人收費的標準很簡單。

  誰給他添麻煩,誰付錢。

  藥靈兒拿出銀票。

  「我先付擔架的錢。」

  「銀票不收。」

  「為什麼?」

  「長生界的銀票太多假貨。」

  「我有公會印記。」

  「我只認黃金。」

  藥靈兒把銀票收回袖中。

  她看著沈觀南,忽然明白他為何能把黑虎幫壓住。

  他不和人講身份,也不接人情。

  你弄壞東西,就賠東西。

  你治病,就付診金。

  「你真缺錢?」

  「醫館要進藥。」

  「雲氏送了很多藥材。」

  「用完還要買。」

  「你可以找雲氏。」

  沈觀南抬眼。

  「你替我說?」

  「我只是提醒。」

  「提醒不值錢。」

  藥靈兒把手裡的布巾擰乾。

  「你對誰都這麼說話?」

  「看對方帶沒帶錢。」

  雲清寒低頭喝茶,杯沿擋住了半張臉。

  藥靈兒看了她一眼,又看沈觀南。

  她以前沒見過誰敢這樣對雲氏聖女說話。

  雲清寒卻坐得很穩。

  兩人之間的關係不算客氣。

  可雲清寒沒有離開。


  藥靈兒把布巾放回盆里。

  「我什麼時候能回去?」

  「黃金帶來就能走。」

  「我沒有。」

  「那就幹活。」

  「我若做滿一個月,能抵多少?」

  「看你做得好不好。」

  「你故意壓價。」

  「你洗罐子洗不乾淨。」

  藥靈兒咬了下牙。

  她拿起另一隻藥罐,轉身回後堂。

  沈觀南繼續整理病案。

  外面的天色已經暗了。

  唐七睡醒後,手指能動了。

  他看向沈觀南。

  「沈大夫,藥靈兒從沒做過粗活。」

  「我看出來了。」

  「她會發火。」

  「她已經發過。」

  「她父親是公會會長。」

  「所以她更該學會看藥。」

  唐七閉上嘴。

  他受傷之前,在公會做事多年。

  藥靈兒雖然嬌氣,卻沒有惡意。

  她帶他來砸館,也是想替公會找回面子。

  如今她留下洗罐子,公會的面子算是丟了。

  唐七還在想,後堂忽然傳來一聲瓷罐碎裂。

  藥靈兒從裡面探出頭。

  「這個罐子自己裂了。」

  沈觀南起身走過去。

  地上碎片分成幾塊,藥罐底部有一道舊裂紋。

  「賠。」

  「它自己裂。」

  「你拿的時候沒看。」

  「我看了。」

  「裂紋就在你手裡。」

  藥靈兒低頭看著碎片。

  「多少錢?」

  「半兩黃金。」

  「一個破罐子半兩黃金?」

  「老藥罐,裡面有七十年的藥味。」

  「這味道能賣錢?」

  「能。」

  藥靈兒把碎片撿起來。

  「我賠。」

  她從腰間解下一塊藥玉,放到櫃檯上。

  沈觀南拿起藥玉,看了看。

  「值三兩。」

  「找我兩半。」

  「先記著。」

  「你還會欠我錢?」

  「你欠我一百兩。」

  藥靈兒把臉轉到旁邊。

  「你別總提。」

  「我怕你忘。」

  她沒有錢,只能繼續洗罐子。

  沈觀南把藥玉收進抽屜。

  雲清寒一直看著兩人。

  她原本打算複診後就離開。

  可藥靈兒留下以後,宏濟堂多了些聲音。

  沈觀南仍然不急不慢。

  藥靈兒越急,他越不改規矩。

  這間醫館開得很怪。

  大夫像老闆,老闆像帳房。

  病人活下來要付錢,藥師小姐洗罐子也要付錢。

  雲清寒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她的胸口忽然傳來寒意。

  這次比前幾次更快。

  沈觀南已經轉身。

  「雲姑娘,內室。」

  雲清寒站起身,手裡的茶杯放回桌面。

  她本想自己走。

  走到門邊時,腳下發軟。

  沈觀南從身後扶住她。

  藥靈兒抬頭看過來。

  雲清寒沒有掙開沈觀南的手。


  「你的寒毒又發作了?」

  「與你無關。」

  藥靈兒看著她肩上的白霜。

  「她需要什麼藥?」

  「藥壓不住。」

  沈觀南扶著雲清寒進了內室。

  藥靈兒站在後堂門邊,手裡的刷子沒有放下。

  她看著那扇內門合上。

  「他給每個病人都這樣治嗎?」

  唐七躺在診床上回答:「我只見過你和雲聖女。」

  藥靈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濕袖口。

  「她是聖女,也要進內室。」

  唐七閉上眼睛。

  「她的病比我重。」

  「我沒問病。」

  「那你問什麼?」

  藥靈兒沒有答。

  內室里,沈觀南已經取出新的針囊。

  雲清寒靠著診床坐下,外袍滑到肘邊。

  她看見沈觀南拿出銀針,手指抓住了床沿。

  「這次會更疼。」

  「我能忍。」

  「我說的是治療時間。」

  「要多久?」

  「看你配合。」

  「你上次也這麼說。」

  「你上次沒配合。」

  雲清寒抬頭看他。

  「我哪裡沒配合?」

  「你運功了。」

  「我不運功會死。」

  「你運功也差不多。」

  雲清寒被他說得沒法接。

  沈觀南把診床旁的帘子拉好。

  他要用更深的推拿手法,把寒氣從她胸腹處引回肩背。

  雲清寒抓住他的袖口。

  「你不能把毒全逼出來。」

  「我清楚。」

  「門會開。」

  「我只壓毒。」

  「若你失手?」

  「你可以先準備遺言。」

  「我不想死。」

  「所以別動。」

  沈觀南的手按上她背部。

  九陽真氣沿著經脈進入。

  雲清寒的呼吸慢了下來。

  她沒有再出聲。

  沈觀南察看她的脈象,手法由肩側移到腰背。

  寒氣在她體內來回衝撞。

  他要讓寒氣聚到鑰紋位置,再用銀針封住。

  這個過程不能快。

  快了會傷她的骨頭。

  雲清寒的手指從床沿移開,抓住了他的衣袖。

  沈觀南低頭看了一眼。

  「抓緊。」

  「我沒抓緊。」

  「袖子都皺了。」

  雲清寒這才鬆開些。

  她很少讓別人靠近。

  可治療時,沈觀南的手從未越過必要位置。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藉機占便宜。

  這讓她更難拒絕。

  寒氣推到肩背時,她身體往前彎。

  沈觀南扶住她,手掌隔著衣料護住她的胸口。

  「忍住。」

  「我在忍。」

  「別說話。」

  雲清寒閉上嘴。

  她額頭出了汗。

  外面的藥靈兒還在刷罐子,水聲隔著門傳來。

  宏濟堂里有人走動。

  沈觀南卻只聽她的脈。

  他的真氣進入她骨骼深處時,識海里傳出久違的提示。

  紅顏系統完成進階評定。


  雲清寒,絕世。

  獎勵,大圓滿長生訣。

  獎勵,五十年精純內力。

  沈觀南的動作沒有停。

  長生訣在識海里展開。

  他只掃過前幾句,功法便自行融進體內。

  原本運行的太玄真元多出一條迴路。

  真氣從丹田走向經脈,再回到丹田。

  每次循環都比過去更穩。

  五十年內力隨之落下。

  他的氣息沒有外泄。

  雲清寒只覺得背部的溫度多了些,胸口的寒氣退得更快。

  沈觀南把最後一枚針落在她鎖骨下方。

  白色紋路停在半邊位置,沒有繼續擴散。

  「好了。」

  雲清寒睜開眼。

  她的手還抓著沈觀南的袖口。

  「我抓了多久?」

  「夠久。」

  她鬆開手,袖口還留著摺痕。

  「你剛才用了什麼功法?」

  「治病用的。」

  「你的內力多了。」

  「你病重,耗得多。」

  「你騙我。」

  「你能坐起來,說明騙得還行。」

  雲清寒抬手整理衣領。

  她不再追問。

  沈觀南看著她的脈。

  「寒毒壓住了,下一次發作會更快。」

  「你有辦法嗎?」

  「還在找。」

  「長生訣能不能壓住?」

  沈觀南看她。

  雲清寒自己也愣住。

  她不清楚自己為何能察覺那份變化。

  沈觀南沒有回答。

  他剛得到的長生訣,或許和長生殿有關。

  可功法不能隨便給人看。

  「你先回去休息。」

  「我今晚留在醫館。」

  「醫館沒有多餘房間。」

  「我可以坐前堂。」

  「會影響病人。」

  雲清寒拿起外袍。

  「那我明天再來。」

  她剛走出內室,藥靈兒便把一隻乾淨藥罐放到她面前。

  「雲聖女,你來得正好。」

  雲清寒看著藥罐。

  「做什麼?」

  「你幫我看看,這隻洗乾淨了嗎?」

  藥靈兒問完,自己也愣了。

  她本來想問沈觀南給雲清寒治了什麼。

  話到嘴邊,變成了問藥罐。

  雲清寒低頭看了眼。

  「有味道。」

  「你也這麼說?」

  「沈先生說的。」

  藥靈兒抬頭看向內室。

  「你叫他沈先生。」

  「他是大夫。」

  「我也叫沈大夫。」

  「你欠他錢。」

  藥靈兒把藥罐收回去。

  「我會還。」

  雲清寒拿起自己的玉牌,轉身往門外走。

  藥靈兒盯著她的背影,手裡的刷子停了下來。

  她忽然覺得,一百兩黃金還沒湊齊,宏濟堂里已經多了一個不好處理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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