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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0章 紅棗銀耳羹

2026-09-09 11:01:33 作者: 晚棠先生

  藥靈兒帶著公會告示回到宏濟堂時,已經過了午飯時間。

  她一路沒停。

  公會裡的人讓她帶沈觀南回去,她沒有答應。

  會長還在等她解釋藥罐的編號。

  她只說了一句,沈觀南沒偷藥方。

  會長拍了桌子,要求她把人帶回去。

  藥靈兒把告示放在袖中,沒有交出來。

  「告示怎麼了?」

  沈觀南正在給唐七換藥。

  「公會說你私傳續脈方。」

  「我傳給誰?」

  「沒人說清楚。」

  「那就等他們說清楚。」

  「他們要封你的館。」

  「誰來封?」

  「公會執法隊。」

  「來了再說。」

  藥靈兒站在診床邊,手指在袖口壓了一下。

  她本來想把告示燒掉。

  可燒掉以後,公會會把這件事算到她頭上。

  沈觀南倒不急。

  他把唐七的藥布系好,交代他別下床。

  唐七點了點頭。

  「你父親為何說我偷藥方?」

  「公會裡的續脈方和你昨天寫的方子有幾處相同。」

  「相同就算偷?」

  「他們說你看過公會藥冊。」

  「我沒看。」

  

  「我知道。」

  藥靈兒說完,自己先停住。

  沈觀南看向她。

  「你怎麼清楚?」

  「你沒進過公會藥庫。」

  「你替我查過?」

  「我查藥罐。」

  「順便查了我的行蹤?」

  「順手。」

  「手伸得挺長。」

  藥靈兒把頭轉向旁邊。

  「我不想公會胡亂抓人。」

  雲清寒從內室出來。

  她今天穿了件淺青外衣,肩傷已經結痂。

  她站到沈觀南身旁,掃了一眼告示。

  「煉藥師公會想用這個辦法封館?」

  「他們說我偷方子。」

  沈觀南整理著桌上的銀針。

  「雲姑娘怎麼看?」

  「公會若有證據,會直接拿人。」

  「所以?」

  「他們沒有。」

  藥靈兒抬頭看她。

  「你倒是了解公會。」

  「我在長生界生活多年。」

  「你是雲氏聖女,當然沒人敢查你。」

  「他們若敢查,也要先問雲氏。」

  「你是在提醒我身份?」

  「我只說事實。」

  藥靈兒把告示按回袖中。

  她在公會裡長大,見過許多藥師互相爭名。

  有人把舊方改幾個字,就說自己創了新法。

  有人看過病人的方子,轉手就拿去賣。

  公會最看重名聲。

  沈觀南開館以後,治好黑虎幫三人,又救活唐七。

  若公會承認外來大夫比自己強,藥街里的病人會減少。

  封館是最快的辦法。

  可沈觀南不接告示,也不去公會。

  藥靈兒夾在中間,回去難交差。

  「你打算怎麼辦?」

  她問。

  「今晚照常看病。」

  「公會來人呢?」

  「給他們倒茶。」


  「他們要砸館。」

  「讓他們先說清楚損失。」

  藥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真不怕。」

  「怕能讓他們不來?」

  「不能。」

  「那就不用怕。」

  雲清寒端起藥碗,慢慢喝完。

  她這幾日服了沈觀南改過的方子,胸口的寒氣輕了許多。

  藥靈兒看著她手裡的藥碗。

  「你每天都喝?」

  「沈先生開的。」

  「你喝了以後,有沒有不舒服?」

  「沒有。」

  「他開的方子裡有幾味藥,我沒見過。」

  「你想看?」

  「我想知道藥性。」

  雲清寒把空碗遞給她。

  藥靈兒接過後,低頭聞了聞。

  「赤陽根,烏骨藤,還有青木花。」

  「青木花會傷脾。」

  「劑量很少。」

  藥靈兒抬頭看向沈觀南。

  「你用它引寒毒。」

  「你認得。」

  「公會藥典有記。」

  「藥典還寫了什麼?」

  「寫了青木花不能和赤陽根同煎。」

  「你現在聞到藥味了嗎?」

  藥靈兒又聞了聞。

  「沒有。」

  「因為我分開煎。」

  藥靈兒把藥碗放到桌上。

  她以前背藥典只記禁忌,沒有追問為什麼。

  沈觀南把每味藥都拆開處理。

  這套辦法不複雜,卻比公會的舊方細。

  她拿出自己的小冊子,想把步驟寫下來。

  沈觀南抬手按住冊子。

  「先做事。」

  「我在學習。」

  「你今天的藥罐還沒洗。」

  藥靈兒看了眼後堂。

  「公會要封館。」

  「封館也得洗罐子。」

  「你把我當成雜役了?」

  「你欠錢。」

  「我不是不還。」

  「你還沒還。」

  藥靈兒收起冊子,拿著藥碗進了後堂。

  雲清寒坐到診桌旁。

  她看著藥靈兒離開,才開口:「你這樣用她,不怕她記恨?」

  「她已經記恨了。」

  「你還讓她留下?」

  「她會把藥罐洗乾淨。」

  「你看中的是她做事。」

  「她還會認藥。」

  「她是公會會長的女兒。」

  「所以她會帶來很多病人。」

  雲清寒的手指壓著杯沿。

  她原本想說,公會不會放過宏濟堂。

  聽見沈觀南這句,忽然不想提醒了。

  他連公會會長都算進去了。

  這個男人每天坐在櫃檯後,看著很閒,腦子裡卻一直有安排。

  門外傳來腳步聲。

  幾個穿藥師袍的人停在門口。

  帶頭的人拿著封館令。

  「沈大夫,請跟我們去公會。」

  沈觀南正在給病人抓藥。

  「有事在這裡說。」

  「公會要核查你的藥方。」

  「方子寫給病人,不能離開醫館。」

  「你拒絕公會?」

  「我拒絕把病案交給陌生人。」

  帶頭的人把封館令展開。


  「從現在起,宏濟堂暫停接診。」

  雲清寒站起身。

  「誰給你們的膽子?」

  藥師看清她的臉,話卡了一下。

  「雲聖女,公會只查醫館。」

  「查到我頭上呢?」

  「我不敢。」

  「那就把封館令收回去。」

  藥師握著封館令,沒有動。

  他只是奉命辦事。

  會長說宏濟堂偷方,公會長老都同意封館。

  雲氏聖女就在場,他卻不敢真把封館令貼上去。

  沈觀南放下藥包。

  「你回去告訴會長。」

  「什麼?」

  「拿證據來。」

  「若你不收回封館令呢?」

  「那就貼。」

  藥師抬手把封館令貼到門樑上。

  宏濟堂的舊牌子旁邊,多了一張白紙。

  街上的病人開始議論。

  有人已經排隊等看病。

  看見封館令後,幾個人轉身離開。

  沈觀南看著門外的隊伍。

  他開館才幾天。

  要是今天退一步,之後每個病人都要先看公會臉色。

  他把銀針收進針囊。

  「藥靈兒。」

  後堂沒有回話。

  「藥靈兒。」

  「我在洗。」

  她的聲音從裡面傳來。

  「公會封館了。」

  「我聽見了。」

  「你還洗?」

  「藥罐有藥垢。」

  沈觀南看向雲清寒。

  雲清寒拿起封館令,想要撕下來。

  沈觀南按住她的手。

  「先留著。」

  「你要留公會的臉?」

  「留證據。」

  雲清寒看向他。

  「你要等他們再來?」

  「他們會帶更多人。」

  「我可以讓雲氏出面。」

  「暫時不用。」

  「你不信雲氏?」

  「我不想欠太多人情。」

  雲清寒抬手,把封館令放回原位。

  她沒有繼續爭。

  沈觀南收好藥箱,吩咐病人排隊。

  「今天還能看三位。」

  門口的藥師趕緊阻攔。

  「封館期間不能接診。」

  「我沒說開門。」

  沈觀南把後門打開。

  「病人從後面進。」

  藥師愣住。

  「你這是抗令。」

  「我沒撕封條。」

  病人從後門排進去。

  黑虎幫的人正在修門框,胡三刀看見後,馬上帶人擋在藥師前面。

  「沈先生說看三位,那就看三位。」

  藥師看著胡三刀。

  「你已經不是黑虎幫幫主了。」

  「我還是幫主。」

  「你修為沒了。」

  「我還有手。」

  胡三刀抬起木錘。

  藥師往後退了一步。

  他沒帶兵器,也不想在醫館門口動手。

  藥靈兒從後堂出來,手裡端著洗好的藥罐。

  她看了眼門上的封館令。

  「誰貼的?」

  「公會。」

  「誰讓你們貼?」


  「會長。」

  藥靈兒把藥罐放下。

  她從袖裡取出那隻受潮藥罐,交給帶頭藥師。

  「拿回去。」

  「這是公會的東西。」

  「你們先解釋它為什麼流進藥房。」

  帶頭藥師接住罐子,手指碰到編號後,臉色變了。

  藥靈兒壓低聲音。

  「回去告訴我父親,唐七醒了,方子沒偷,藥罐有問題。」

  「小姐,你這是……」

  「我會回去。」

  她把話說完,轉身又拿起刷子。

  沈觀南看了她一眼。

  「今天洗了多少?」

  「二十七隻。」

  「還差三隻。」

  藥靈兒站到水盆前。

  雲清寒看著她。

  「你不回公會?」

  「回去也要洗完。」

  「為什麼?」

  藥靈兒手上的刷子停住。

  她也說不清。

  或許是因為不想讓公會把沈觀南當成偷方的騙子。

  或許是因為唐七活著,說明她確實看錯了那張方。

  還有一個原因,她不願對雲清寒說。

  她在宏濟堂洗藥罐時,沈觀南會把最難認的藥材拿給她。

  他沒有誇她。

  可她每次答對,他都會把藥包交給她。

  這種信任,她還沒拿夠。

  「公會的事,我會處理。」

  藥靈兒繼續刷罐子。

  「你先把今天的活做完。」

  雲清寒看向沈觀南。

  「你準備的紅棗銀耳羹呢?」

  「後堂。」

  「你還做了吃的?」

  「你們中午沒吃。」

  「誰的份?」

  沈觀南看了眼後堂。

  「都有。」

  藥靈兒抬頭。

  「我也有?」

  「你洗了三十隻藥罐。」

  「我只洗了二十七隻。」

  「先吃,吃完繼續。」

  雲清寒起身進後堂。

  她端出三碗紅棗銀耳羹,放到桌上。

  藥靈兒站在水盆旁,沒動。

  「藥小姐。」

  雲清寒把其中一碗放到她面前。

  「沈先生說都有。」

  藥靈兒接過碗。

  她坐下時,袖口碰到了沈觀南的手背。

  兩個人都停了一下。

  藥靈兒先收回手,低頭喝羹。

  羹里放的糖不多,紅棗煮得很軟。

  雲清寒喝了兩口,開口道:「沈先生,你對誰都這麼照顧?」

  沈觀南正在給自己盛羹。

  「看病人情況。」

  藥靈兒問:「那我算病人嗎?」

  「你算欠錢的人。」

  藥靈兒把勺子放下。

  「吃飯也要提錢?」

  「提醒你別忘。」

  雲清寒低頭喝羹,沒再問。

  三個人坐在診桌旁,門上貼著封館令。

  街上的人看見這一幕,誰也沒進來。

  藥靈兒吃完一碗,把碗推回去。

  沈觀南收走空碗。

  「還有。」

  「我不餓。」

  「你洗藥罐消耗力氣。」

  「你不是說欠錢的人不能挑?」


  「所以再吃半碗。」

  藥靈兒拿回勺子。

  雲清寒抬頭看了沈觀南一眼。

  她想說他對藥靈兒太寬。

  可沈觀南只把銀耳羹放到藥靈兒手邊。

  他看的是她的手。

  藥靈兒洗罐子洗到手腕發紅。

  他看見了。

  雲清寒低頭吃完自己的那碗。

  門外忽然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一名城主府傳令兵跑到門口,抬手拍下封館令。

  「所有醫館馬上關門!」

  藥師公會的人回頭看去。

  傳令兵喘了口氣。

  「獸潮提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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