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後。
校門口已經沒有完整的地面了。
全是大坑、裂縫、碎肉和黏液。
之前密密麻麻的巨蟲，現在要麼成了肉餅，要麼被砸斷了身體在路邊蠕動。
蘇命停了一下。
環顧四周。
乾乾淨淨。
他皺了皺眉。
「沒了？就這？」
他低頭看了看手裡的蟲尾。
那隻超級巨蟲還活著。
它的身體上有無數道裂口，白色的汁液從每一道裂口裡往外滲。
它還在掙扎。
身體在微微扭動，但已經沒有力氣了。
蘇命沒有鬆手。
「我還沒盡興呢！」
他拖著巨蟲，走出了校門口。
沿著街道往前走。
身後，巨蟲的身體在地面上拖出一條寬寬的白色痕跡。
蘇命走得不快。
他的目光掃視著街道兩側——
無數的小蟲子正在朝著被他砸出來的空隙之中覆蓋而去。
他拖著巨蟲走過去，巨蟲的身體碾壓而過，將那些小蟲子碾成肉泥。
噗嘰——
噗嘰——
每一步都是汁液飛濺的聲音。
看到蟲子多的地方，他也不猶豫。
直接甩動著超級巨蟲就是狠狠一下。
蘇命走了很久。
拖了很久。
他一路走，一路砸，一路碾。
所過之處，蟲群盡滅。
白色的大地上，留下了一道巨大的、蜿蜒的、由碎肉和黏液鋪成的小徑。
直到一個多小時之後——
他感應了一下，權限剩餘的時間。
還剩十五分鐘。
蘇命停下腳步。
鬆開手。
超級巨蟲癱在地上，軀體乾癟。
汁液已經流得差不多了，只剩下那張嬰兒臉還在微弱地抽泣。
蘇命轉過身，面對它。
「時間不多了，不能再玩了。」
他彎下腰，雙手揪住蟲體前端的兩側。
雙手十指直接扣進皮肉里。
噗——
半透明的表皮被指甲刺穿，溫熱的體液湧出來。
他雙臂的肌肉鼓脹到極限。
他深吸一口氣。
「喝——」
暴喝聲從胸腔炸開。
他雙手用力，往兩邊猛地一扯。
然後巨蟲裂開了。
那張嬰兒臉從中軸線開始撕裂。
嘶——
裂縫從背部延伸到頭部，
然後是尾部——
嘶啦——
巨蟲的身體，在蠻力下逐層崩解，活生生被撕開。
體液從撕裂處噴薄而出。
噗——
漫天灑落。
在街道上匯成一條白色的河。
巨蟲的兩半軀體在蘇命手裡還在微微抽搐，獠牙還在徒勞地開合。
咔噠咔噠。
像被踩死的蟲子最後的神經反射。
蘇命的身上全是汁液。
從頭到腳，沒有一處是乾的。
他的衣服貼在身體上，鞋子踩在黏液里，每一步都發出咕嘰咕嘰的響聲。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液體。
「呼——」
長出一口氣。
然後他笑了。
很輕，很滿足。
「爽了。」
——
蘇命使用權限將自己的身體清理乾淨之後，就飛回了宋清宜的住所。
那座老舊的小區，三樓。
他推開門。
房間裡已經再度布滿了蛆蟲。
「嘿，還沒完沒了了！」
他站在客廳中央，環顧四周。
「以這套房子為核心，設置恆定的權限屏障。未經我授權的任何活體不得進入。屏障能源由建築位置坐標從位面空間中抽取，無需外部供能。」
嗡——低沉的震動。
以蘇命為中心，一圈淡藍色的光波向四周擴散，掃過牆壁、天花板、地板……
將所有角落都沖刷了一遍。
蟲卵、幼蟲、成蟲——
全部化為虛無。
蘇命看到這效果，滿意的點了點頭。
他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窗外的蟲子拼了命的朝著這邊涌了過來。
但那道藍色的屏障在窗口處微微閃爍，將所有試圖靠近的蟲子全都擋在外面。
「有用就行！」
這是他為自己打造的安全屋。
因為，他也不確定自己是否還會再次回到這個世界。
但如果真的回來了，那時的自己就沒有了專屬能力的底牌。
所以必須趁著權限還在，留下這一個後手。
他關上了窗。
然後一屁股坐在地板上。
靠著牆，閉上眼。
權限持續時間剩餘……
三。
二。
一。
那種掌控一切的感覺，逐漸從蘇命的心底消退。
但……
卻沒有完全消失。
「展開自身信息。」
【姓名：蘇命】
【身份：救世主】
【所處世界：375號世界】
【能力：賦予】
【本世界權限：20%】
【世界餘燼：3】
蘇命睜開眼睛。
「20%？剛來的時候是4%，現在是20%。提升了16%。」
他抬頭望向窗外，
蟲海依舊。
新的小蟲子已經從周圍的各處爬了出來，正在緩慢地填補被自己折騰出來的那一片空白。
世界沒有絲毫變化。
白色還是白色。
蠕動還是蠕動。
蘇命看了幾秒。
收回目光。
「這些小蟲子根本殺不光！所以殺得再多也沒用，權限的提升和它們沒有關係。」
「所以，權限之所以上漲完全是因為那隻嬰兒蟲。」
這一點倒是很好確認。
「這樣看來……」
「那隻大蟲子不是一般的貨色啊。不是隨手就能遇到的。它不會就是母蟲吧？」
「呵！」
想到這裡，他自己都笑了。
之前看到那些普通巨蟲他就猜過會是母蟲。
現在出現了一個更大的蟲子，他同樣這麼猜測。
那之後要是出現比這個更大的……
那豈不是再一次被打臉？
「算了！不想了，要是能夠回到第二重，直接問一下375就可以了！」
但，目前的問題是，他也不確定自己能否回去。
明天，他又將去往那個位面？
不過，20%的權限，哪怕真的存在第四重，他都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不會像今天這樣，被逼到那麼早就交出自己的底牌。
他躺了下來。
地板冰涼，後背的衣服有些濕潤。
他懶得動。
閉上眼睛。
呼吸慢慢變得均勻。
窗外，蟲潮在月光下緩緩翻湧。
蘇命翻了個身，找到一個勉強舒服的姿勢。
「明天再說。」
然後——
沉沉睡去。
……
……
「豆漿，油條——」
「窩窩頭，一塊錢四個——」
「……」
喧鬧的叫賣聲叫醒了蘇命。
蘇命從地上爬了起來。
入眼便是熟悉又陌生的場景。
他依舊在宋清宜的房間裡。
只不過，這個房間，此時卻是擺滿了各種家具。
茶几上，還擺著許多吃剩的外賣，並沒有收拾。
「這是……第幾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