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莊從天空緩緩降落。
「姐——為什麼不直接殺了他們？」
鄭雪的臉上露出了和蘇命極為相似的笑容。
「急什麼，難得碰上外來的人，陪他們多玩會兒又何妨。更何況……」
她抬眼望向不遠處的蘇命。
「這位——可同樣是從終焉世界來的呢。或許我們能從他身上得到什麼情報，也說不一定。」
聶莊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蘇命，眼神凝重了幾分。
「他——居然是從終焉世界來的救世主？」
他往前走了兩步，來到鄭雪身邊。
「那更不能留手了，終焉世界的救世主有多危險，我們都清楚。現在就動手，永絕後患。」
鄭雪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指尖漫不經心地繞了繞髮絲。
「行吧，玩也玩夠了，你隨意。」
聶莊點點頭，抬手朝向蘇命的方向。
死亡的陰影從他的指尖蔓延開來。
千鈞一髮之際——
「專屬能力——賦予。」
蘇命強行開口。
剎那間——
他的權限層級驟然暴漲至了30%。
兩股權限無形之中相互抵消，那禁錮他的力量瞬間消失大半。
但這還不夠。
「權限抵消——空間禁錮解除。」
禁錮消失。
蘇命指尖微動，徹底掙脫了所有束縛，身體重新屬於自己。
聶莊臉色驟然一變，盯著蘇命的眼神多了幾分忌憚。
「我就知道——」
「作為終焉世界的救世主，哪有這麼簡單。」
他的手已經抬了起來，指向蘇命。
「範圍內空氣分子熱運動平均動能提升三個量級。」
嗡——
空氣猛地震顫起來。
周遭空氣瞬間狂暴升溫，熱浪如海嘯般卷過街巷。
磚石表層泛起熔融的紅光，金屬構件邊緣開始軟化變形，高溫無孔不入地滲透肌體，連骨骼都泛起灼燒般的鈍痛。
分子熱運動越劇烈，宏觀溫度越高。
蘇命站在熱浪中心，被撲面而來的熱風颳得微微眯起眼。
他嘴角那個弧度反而擴大了一些。
「能說出這種指令——」
「這才是一個真正懂得運用權限的救世主。」
「之前總是遇到那些把電路板當弓箭頭使用的蠢貨，都讓我開始懷疑救世主都是些什麼人了。」
他抬起右手，五指在身側緩緩收攏成爪。
「定向捕獲熱運動動能，於掌心中轉化為勢能儲備。」
撲面而來的滔天熱浪像是找到了宣洩口，順著他的掌心瘋狂匯聚。細碎的光粒不斷收攏壓縮，很快就在他掌心凝成一枚拳頭大的光球，亮得像揣了一輪小太陽，刺得人睜不開眼。
蘇命舉起那顆光球，對準了聶莊。
那個方向上站著三個人——
聶莊，鄭雪，還有……黃大軍。
但是，蘇命沒有半分遲疑。
「能量釋放。」
滔天的熱量以凝練的光柱形態，從那顆小球中噴涌而出。
光柱的直徑只有拳頭大小，但它經過的地面被瞬間燒穿了一層，留下一條焦黑的、泛著暗紅色的深溝。
空氣被那道熱量切割開來，在它兩側形成了兩道白色的、高速旋轉的氣流。
聶莊眼底閃過一絲訝異，顯然沒料到蘇命能也能把權限用到這種地步。
但他也並不慌張，指尖朝前一點。
「等離子體鞘層瞬時生成，疊加橫向勻強磁場。」
暗藍色的等離子體在他身前驟然亮起，形成一個薄膜，勻強磁場也在同一時刻切入。
灼熱光柱撞上磁場的瞬間，熱量被強行扭轉了方向，從水平變成了垂直，朝著天空直衝而去。
咻——！
光柱撕破雲層，轟然衝散厚重的積雲，在夜空中盪開一圈圈環形氣浪。
漫天雲絮被滌盪一空，整片夜空驟然變得澄澈通透。
無數星光點點，在墨色天幕上依次亮起。
光柱消散，但天地間餘溫未散。
聶莊皺眉看了一眼旁邊的黃大軍，又看向蘇命。
「他不是你的同伴嗎？你出手居然連一點餘地都不留。」
蘇命笑了。
「正因為是同伴，才不該成為我的顧慮。」
「當然——不只是針對他。換個位置，如果哪天需要我死，我也希望他能像這樣，毫不猶豫地下手。」
聶莊盯著他，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顫動了一下。
「你這種人——可真是恐怖啊。」
他深吸一口氣，再度指向蘇命。
「但別忘了，這裡是我的主場。」
「區域磁場梯度陡增，剝離目標體表靜電荷平衡。」
滋啦——
強磁場瞬間掃過街巷，蘇命體表的正負電荷被強行拉扯分離。
皮膚傳來陣陣麻痹刺痛，肌肉控制開始失控，連神經信號傳導都出現了遲滯。
他，暫時無法行動了。
然而，聶莊的指令還沒有結束。
聶莊的指令還在繼續。
他抬手朝天一指。
點點星輝照耀著他。
「雲層聚集，冰晶碰撞分離正負電荷，雷電生成。」
天空中那些剛剛被光柱衝散的雲層，此刻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聚攏。
轟隆——
雲層內部開始有亮光在閃爍——
電光在雲層之間遊走，不時發出劇烈的轟鳴，照亮了整個晦暗的城市。
蘇命猛地抬頭，望向翻湧的雷雲。
聶莊手臂狠狠向下一揮。
「降雷！」
咔嚓——
轟隆隆——！！！
一道水桶粗的青紫色雷電撕裂雲層，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徑直朝著蘇命劈落。
雷光映亮了他的臉，也映亮了他眼底的冷靜。
就在雷電臨身的瞬間，蘇命的指令清晰響起。
「範圍內所有原子外層電子離域化，整體轉為超導態領域。」
刺啦——！！
雷電劈了下來。
粗大的電光從天空一直延伸到蘇命頭頂，覆蓋住了他整個人。
但那些電流在接觸到蘇命周圍的一段距離之內，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引開了。
他的四周形成了一個完全隔絕所有雷電的絕緣領域。
雷電沿著那層無形的領域，被導向了地面。
蘇命整個人沐浴在雷電之中——
靜靜站在萬千雷光中央，衣袂翻飛，周身纏繞著跳躍的電弧，毫髮無損。
此刻的他，猶如一尊從雷劫里走出來的神祇。
無法移動的黃大軍，看著他的模樣，瞳孔瘋狂跳動。
心中再次確認了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
他——
比誰都像一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