噼啪——
雷光於整個城市中不斷炸響。
蘇命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他抬起了手，五指張開，對準了聶莊所在的方向。
「雷電轉向，目標鎖定，定向傳導路徑構建，游離電荷定向奔涌！」
滋滋——
原本四散泄入地層的雷電驟然調轉流向。
數道粗細不一的電光順著無形軌跡蜿蜒升空，直撲聶莊一行人所在位置。
聶莊餘光瞥了身側鄭雪一眼，神色驟緊，腳步橫踏一步，擋在她身前。
「電勢差歸零——局部空間電位快速中和，雷電流導入消解通道。」
淡白微光在他身前鋪開一層薄幕。
奔襲而來的雷電觸碰到光幕瞬間消散無蹤，電荷粒子兩兩對沖湮滅，刺耳的雷鳴隨之淡去。
然後徹底消散在了空氣中。
「哎？」
蘇命看著這一幕，他的嘴角慢慢翹起來。
「原來你擔心她的安危啊。」
他的目光穿過那片還未完全散盡的電光，落在聶莊身上。
「軟肋直接擺在了明面上。」
「那我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敢站在我面前的。」
記住我們101看書網
話音未落，蘇命指尖調轉，直直對準鄭雪，正要吐出下一道調控指令。
聶莊面色猛地一沉，倉促開口甩出簡潔粗暴的指令。
「權限壓制——禁言！」
蘇命到了嘴邊的話語驟然卡住了片刻。
然而，只是一瞬間他便恢復了。
不過蘇命卻沒有將剛才的指令繼續下去。
他玩味的看著聶莊。
嘴角咧得更大了。
「呵——」
「居然直接使用這麼簡單直接的指令了嗎？」
他視線牢牢釘在鄭雪身上，毫不掩飾眼底的算計。
「既然她對你這麼重要——」
「那我就有目標了。」
聶莊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作為救世主——」
「你就沒有絲毫底線嗎？」
蘇命微微挑眉。
「底線？」
他輕輕笑了一聲。
「底線有什麼用處？虛無縹緲的規矩，能拯救即將毀滅的世界嗎？」
聶莊無心同他爭辯長短，心中始終懸著一份顧慮，生怕蘇命趁機對鄭雪動手。
猶豫片刻後——
他伸手攬住鄭雪肩頭。
「飛行！」
兩人一同騰空，穩穩懸停在數米高空。
蘇命仰頭望著懸浮天際的二人，嗤笑一聲。
「怎麼，打算逃了？」
聶莊鼻腔里溢出一聲冷哼，俯視地面的蘇命。
「我知道你的權限是臨時提升的。」
「我沒有必要和你爭這一時勝負。等你的權限時效一過——」
「我會再回來的。」
話音落下，聶莊不再多做停留，攬著鄭雪轉身，化作兩道淡影朝著遠方掠去。
轉瞬之間，便消失在層疊樓宇之後。
蘇命站在地面上，仰頭看著他們消失的方向。
他看了幾秒，然後低下頭，轉過身，朝黃大軍的方向走了過去。
他走到黃大軍身邊。
伸出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
「禁錮解除。」
黃大軍的身體猛地一松。
他僵硬許久的四肢終於恢復知覺，活動著手腕脖頸。
然後轉頭看向蘇命。
「大佬——為什麼不追上去？」
「追上去沒有意義。」
蘇命收回搭在他肩頭的手，目光望向聶莊二人離去的方向。
「聶莊的權限和我差不多，都在30%左右。而且——他也是一個懂得如何使用權限的救世主。真放開手腳纏鬥，短時間內分不出勝負。」
他頓了一下，目光收回落在了幽暗的城市之中。
「與其無謂糾纏消耗精力，不如趁著專屬能力增幅還未失效，去查找一下線索。」
「線索？」
黃大軍愣了一下。
「大佬——你又發現了什麼不對嗎？」
「嗯。」
蘇命點了點頭，抬腳朝著街區深處緩步前行。
「還有一個很大的疑點。在這個疑點被徹底證明之前——再多的戰鬥，都是無用功。」
黃大軍趕緊追上去，跟到蘇命身側，偏過頭看著他。
「那我們去哪兒查證這個疑點？」
蘇命沒有立刻作答，前行途中側過頭看向身側的黃大軍。
「黃師傅。」
「嗯。」
「之前我戰鬥的時候——一點都沒有顧及你。你就沒有什麼想法嗎？」
黃大軍沉默了兩步路的距離。
然後他露出了笑容，目光看向前方。
「大佬——」
「你之前不是跟我講過你的行事邏輯嗎？
「既然我自願一路跟著你，就代表我早已做好心理準備，接納你所有關鍵時刻的決斷。」
他的目光收了回來，看向蘇命。
「況且你先前也說過，你這種行事風格並非單單針對我，就算換成你自己，也會是一樣的選擇。我哪能有什麼想法啊。」
他頓了頓。
「不過——大佬。」
蘇命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雲層慢慢飄散，一縷月光照下。
落在黃大軍耿直的笑容之上。
「如果有一天局勢所迫，真的需要你去死才能了結一切的話——那我覺得，我可能真的下不了手。」
蘇命聞言低低輕笑一聲，望向了前方的道路。
「所以我才說——我們不是一路人。」
……
……
夜，徹底深沉了下去。
整座城市沉在一片濃稠的黑暗裡。
蘇命帶著黃大軍最終停在了一棟看起來並不起眼的住宅樓前停了下來。
樓體不高，十幾層左右，灰白色的外牆已經有些斑駁，窗框生鏽，很多窗戶都是黑洞洞的空缺。
黃大軍抬頭望著眼前這棟樓。
「大佬，我們來這片小區幹什麼？這兒是什麼地方？」
蘇命也正仰頭看著這棟樓。
「這裡是我通過權限查到的。」
「……是聶莊原本的家。」
黃大軍的目光從樓房收了回來，落在蘇命身上。
「原來是他的住處。我們是來調查他的生平，找出破綻，方便下次對抗他嗎？」
蘇命輕輕搖了搖頭。
抬腳邁上單元門口開裂的台階。
「的確是要探查聶莊的生平——但不是為了對付他。」
黃大軍抬手撓了撓後腦勺。
「那是為了什麼？」
蘇命沒有回答。
他走到鏽跡斑斑的單元鐵門前，指尖輕貼門板。
「解鎖！」
吱呀——
鐵門向內緩緩推開，樓道里飄出長期無人居住的沉悶霉味。
他側頭看向滿臉困惑的黃大軍，抬步走進昏暗樓道。
「先進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