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館裡，我目光呆滯的看著坐在我面前的萊恩。
他一身的名牌，手腕上的那塊表少說三萬美金。
我敢說他至少有三分之一的家產是我貢獻的。
說真的，我當初就是進錯部門了。
我要是沒進研發部，而是去檢測部門該有多好。
「聽說你兒子結婚了，恭喜啊。」我寒暄道。
「你比你老漢克要臉。」萊恩端起咖啡抿了一口，「他每次都直接談價格，從來都不寒暄。」
我深吸一口氣，把裝著兩萬美金現金的信封推到他面前：
「萊恩，這次的樣品檢測，需要你『多費心』。三個位置測三種數據。」
他的目光落在信封上：
「這次的特種鋼要求可不低，海軍那邊盯得緊，出了岔子我也兜不住，所以得按大宗價格走，二十萬美金！」
「我知道，」我壓低聲線，「但是我手頭現在沒有，我在海邊有一套房子，當初三十萬美金買的，我會把它賣掉，來滿足你！」
萊恩沉默了幾秒，最終把信封塞進公文包，抬頭看著我：
「海瑞，也就是你了，換做別人錢不夠我是不會答應的，誰讓你一直是我的客戶，而且信用良好呢。」
說完這句話，他把兩萬美金的信封揣進口袋，離開咖啡館。
我轉身離開，服務員把我攔住：
「先生，剛才那位先生的咖啡錢還沒給。」
……
我返回了實驗室，看著伊恩說道：
「搞定了，萊恩要二十萬美金，我已經給過了。」
第二天，萊恩取走了伊恩焊接的『4號樣品』。
這小子的手藝不如我！
焊接之後打磨的一點也不細緻！
但是無所謂了，二十萬美金，就算把三塊實驗品用膠帶捆上，萊恩都能咬著牙說這是一塊實驗品。
萊恩的檢測報告各項數據上都勾選了「合格」。
看到報告後，實驗室里我的助手們都爆發出激烈的掌聲，他們不停地追問：
「海瑞博士，我們不是只有三個樣品嗎？哪來的4號樣品？」
「是啊！而且原來三個樣品也不見了蹤影，我們實驗室不會進賊了吧？」
「海瑞博士，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我們怎麼對這4號樣品毫不知情呢？」
我掃視著他們，最後目光定格在伊恩身上。
「伊恩！是伊恩自己搞出來的4號樣品，這一次都是他的功勞。」
「相信大家都看到了伊恩的才華，從今天起，他就是這個實驗室的第二負責人，負責4號樣品的工藝固化工作。」
我實驗室里的助手們一瞬間把伊恩圍了過去，而我悄然離開。
我當初一直以為漢克博士是在賄賂我，讓我保守住這個秘密。
現在看來……或許當漢克博士還是實驗室助手的時候，他的博士可能也是這樣把他提升為實驗室的二號人物的。
……
梅森經理的辦公室，我帶著伊恩走到辦公室里。
梅森看到我們手裡的報告，他的眼睛瞬間亮了，幾步跨過來一把奪過，快速掃過上面的「合格」字樣，猛地一拍桌子：
「好！太好了！海瑞，你真是救了整個鋼廠！」
我一指伊恩：
「一切都是他搞的，我已經把他提拔為實驗室的第二負責人。」
梅森的大手重重拍在伊恩肩上：
「小伙子不錯！年紀輕輕就有這本事，既然你已經是實驗室的第二負責人了，你的工資也該漲漲，年薪漲到十萬……不！二十萬美金！」
看得出來，鋼鐵廠的經營也不景氣，當初可是給我漲到三十萬美金的，而且當場還發了現金獎金。
不對啊！
這些年我努力的搞特種鋼，雖然每一次都沒達到海軍要求，但是每一次我都卡他們的下限了。
我們鋼鐵廠的訂單從來沒斷過啊！
賺的錢都去哪了呢？
真是奇怪！自從蘇聯解體之後，工廠的福利待遇逐年下滑。
難不成……我們鋼鐵廠的股東是蘇聯？
有了樣品爭取的時間，我們的時間變得充足，我也放權給了伊恩。
伊恩頗有我當年的風範，知道用窮舉法。
不過為了能把特種鋼的秘密順利接棒給他，我獨自研發了一種特種鋼，每個數據恰好卡海軍要求的80%。
這一天我來到實驗室，伊恩正坐在實驗室里擺爛玩手機，我看到之後氣就不打一處來。
「伊恩！」
我的聲音突然響起，很明顯嚇了他一跳，他慌忙的放下手機，站起身來看著我。
我走到他身邊，指了指桌上的最新數據：
「還是不行？」
伊恩艱難地點頭：
「博士，我們……是不是該跟梅森總經理說實話？」
我猛地拍了下桌子，聲音壓得極低：
「實話？實話就是我們造假騙了整個公司！通用電船的訂單一旦黃了，所有人都得失業！你想看著大家喝西北風嗎？」
我深吸一口氣，壓制住心中的怒火說道：
「我搞到了一份通用電船那邊對特種鋼的下限要求，他們在要求特種鋼的時候，留出了20%的餘量。」
「如果在數據要求上去掉這20%的餘量，你現在有沒有把握？」
他搖了搖頭，迷茫的說道：「還是辦不到！」
「實驗日誌！」我沒好氣的指著實驗日誌說道：「上周三第23次實驗的樣品——屈服強度、韌性、耐腐蝕性要是去掉那20%的餘量，這三項剛好都卡在合格線以上！」
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這小子肯定連實驗室日誌都沒看過！
我一把抓起桌上那本攤開的實驗日誌，翻到上周三第23次實驗的那頁，指著一行行數據懟到伊恩眼前：
「你自己看！這組數據去掉20%餘量，三項指標剛好卡在合格線！要是你肯花十分鐘翻翻看，至於在這裡說『辦不到』？」
伊恩的臉瞬間紅到耳根，手指侷促地摳著日誌邊緣，半天沒敢抬頭。
我嘆了口氣，把日誌推到他懷裡：
「好！就是它了！從今天起4號實驗品的數據就是它的數據，它就是4號實驗品，到時候……直接量產它交給通用電船。」
當晚，我實在是不放心他辦事。
我親自把第23次實驗的所有數據，真空爐溫度曲線、冷卻時間、合金配比一字一句地替換進4號樣品的工藝手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