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一周，我們按照新的工藝參數反覆試生產，終於做出了一批和第23次實驗數據一致的樣品。
梅森總經理拿到量產報告時，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伊恩，你真沒讓我失望了，三個半月的時間就把工藝固化下來了，既然工藝固化下來，我這就去聯繫通用電船，要不要量產。」
梅森的消息很快傳到我們的耳朵里。
「通用電船同意量產！不過他們要求明天派技術團隊過來，現場抽取三個樣品帶回實驗室復檢。」
我看著梅森問道：
「明天技術團隊的負責人是誰？」
梅森笑著說道：
「當然還是老萊恩了！這麼多年了，有換過人嗎？」
聽到萊恩的名字，我和伊恩心中同時鬆了一口氣。
看來，這一次萊恩又要在我們這大賺一筆了。
只不過上一次是我自己掏錢，而這一次……二十萬年薪的伊恩得攤一半的費用。
我當晚當著伊恩的面，就撥通了萊恩的電話，聽筒里傳來對方漫不經心的聲音：
「海瑞？又有生意上門了？」
我壓著嗓子，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
「明天通用電船的復檢，你懂的。」
萊恩輕笑一聲：
「上次二十萬，這次嘛……還是二十萬就好了，不過要求全款，先到帳再幹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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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掛了電話後看向伊恩，眼神裡帶著無奈：
「二十萬，我們各出一半。」
……
這一次檢驗也算是通過了。
伊恩這孩子雖然研發上不努力，但是心理素質是真好。
他這幾天在實驗室里完全跟個沒事人似的，甚至還利用職務撩實驗室里的小姑娘。
他媽的，他是不是以為自己真成了特種鋼的研發人？
沒我給他擦屁股，他連80%的任務都完成不了！
這一天下班，他摟著實驗室里兩個小姑娘往外走，我看著伊恩說道：「伊恩，你留一下，我有些話需要單獨跟你聊聊。」
伊恩的笑容瞬間凝固，鬆開搭在小姑娘肩上的手，不情不願地蹭到我面前：「博士，有事？」
「通用電船決定嘉獎你這位鋼鐵專家，授予你核潛艇特種鋼之父的稱號，公司要捧你了。」我給自己點燃一根煙，平靜的說道。
「太棒了！海瑞博士！我就知道我值得！」伊恩興奮的大跳起來。
「咳咳！」我這一口煙好懸沒把自己嗆死，「你值得？」
「當然！海瑞博士，你看我平時工作多努力啊！」伊恩看著我手中的煙，從兜里掏出一個小鐵盒來，從裡面拿出了一根手卷的煙遞給我，「海瑞博士，你抽我這個，這個勁兒大！」
「這是什麼煙？」我忍著火氣問道。
「這不是煙，這是麻！」伊恩興奮的遞給我，「這個能讓你上天！」
「滾！Fuck out！」我實在是忍不住的罵人。
伊恩這種人，能接手實驗室嗎？
能保證這個騙局不被戳穿嗎？
這都不是最可氣的，最可氣的是他已經是實驗室里我最優秀的助手了。
剩下的就只有華夏裔還算正常，可是鋼鐵廠是不會允許把實驗室交給一個華夏裔當負責人的。
到時候我還是脫身不了！
伊恩撇了撇嘴，把手裡的麻放回鐵盒子裡，溜溜達達的離開了。
看著他的背影，我對美利堅的未來有一種深深的絕望。
我們這群老傢伙要把美利堅交給這樣的一代人手中？
直到他走遠，我才突然的意識到，我忘了跟他說一句話——公司上一個捧的人是我，現在輪到你了。
這句話是漢克博士當年對我說的，這句話在這麼多年後像一顆子彈擊中了我的頭顱。
我本想把這句話留給他，等到他找人接班的時候再擊穿他。
現在看來……沒這個必要了。
他都未必能挺到有人接班！
接下來的事，跟我當年一樣，海軍核潛艇下水測試，特種鋼合格。
不一樣的是除了特種鋼，其餘的公司配套的零件全都不合格。
現在我相信自己是一個美利堅的學術精英了。
真的，凡事就怕比較。
而我也把所有的榮譽讓渡給了伊恩。
第二天，紐約時代周刊，把伊恩定為了封面，而標題是：《美利堅新時代年輕人》
真的，這個標題太特麼諷刺了！
我都無力吐槽了，美利堅媒體的子彈自穿了我對實驗室最後的一份留念。
梅森看到我進來有些意外：
「海瑞？你這是……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在實驗室里給你的學生伊恩慶祝嗎？」
梅森的意外，讓我也很意外。
「梅森，伊恩已經捧起來了，你不應該把實驗室交給他，然後開除我嗎？」
「畢竟實驗室不需要一年五十萬美金的助手。」
梅森搖了搖頭：
「海瑞！你在說什麼呢？」
「伊恩這一代人的問題你當我看不見嗎？」
「我不可能把實驗室交給一個飛葉子，還開音趴的人啊！」
「你知道，公司為了壓他的負面消息花了多少錢嗎？」
聽到梅森的話，我心中咯噔一下。
壞了！
跑不了了！
不是！也沒人告訴我，這雷我得扛一輩子啊！
怎麼漢克博士都能脫身，我就不行？
我直勾勾的看著梅森，一字一頓的說道：
「實驗室以後的負責人就是伊恩，我這種老東西是不會擋後進之人的路的。」
「我還要公司給我正常結算退休金，以及失業補償！」
梅森聽到我的話後瞳孔驟然收縮。
「你什麼意思？」
「你在通用鋼鐵幹了十七年，從特種鋼核潛艇項目立項就進來了，是公司一直在捧你！」
「現在就因為公司開始捧別人了，你就想不幹了？」
「可是把伊恩推出來的是你啊！」
「我不允許你離開實驗室，再說了一年五十萬美金的職位你上哪去找啊。」
「你知道當初漢克博士離開公司後去大學教書，沒過幾年他生病了，連看病都看不起，二流大學的醫保根本沒包含那麼多項目……」
我打斷他：
「在公司幹了十七年又怎樣？我已經累了倦了，我該退休了。」
「如果我不讓你走呢？」梅森咬著牙對上我的眼神，「我就是不讓你走，不給你退休金和失業補助，你能把我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