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六萬美金,兩個月帶薪假期,還有牙醫保險……
「教授,我明天就去面試。」
威廉教授他滿意地點點頭,拍了拍我的肩膀:
「這就對了,弗蘭克,你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對你最有利。」
「不過面試就不必了,時間緊迫,晚一天就少賺一天錢。」
「你的工作證我落在實驗室的辦公桌的抽屜里了,你自己去拿,明天到波音公司報到就行。」
威廉教授留下兩張二十美金壓在咖啡杯底下,站起身來離開咖啡館。
兩杯咖啡根本用不了這麼多錢,我看著四下無人悄悄從兜里掏出五張一美元,替換掉兩張二十美金,隨後揚長而去。
實驗室,威廉教授辦公桌的抽屜里,我找到了屬於我的工作證。
波音公司的工作證,看起來早就做好了。
看來他真的只是通知我,不過……
這種通知麻煩越多越好!
媽的,那可是波音公司的監事啊!
一年六萬美金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我永遠不用為了還學貸去賣血,我甚至還能拿出一部分錢給我的父母看病。
這簡直太爽了!以後我也是人上人了!
明天,明天我要起大早去波音公司,把這個職位徹底拿到手中!
第二天清晨,天還沒完全亮透,我就從那張吱呀作響的舊床上彈了起來。
顧不上洗漱,我抓起昨天放在床頭的波音公司工作證,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晨光,一遍又一遍地摩挲著上面的燙金標誌和我的名字。
那名字印在光滑的塑料卡片上,顯得格外陌生,卻又帶著一種令人心顫的魔力。
我深吸一口氣,將工作證小心翼翼地塞進襯衫口袋,緊貼著胸口,仿佛這樣就能汲取到某種力量。
走出廉價的出租屋,清晨的冷風吹在臉上,讓我打了個激靈,卻也驅散了最後一絲睡意。
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去擠那該死的地鐵,而是奢侈地叫了一輛計程車。坐
在后座,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我的心跳依舊快得像要蹦出來。
那些平日裡熟悉的破舊建築和街角的流浪漢,此刻在我眼中似乎都變得不一樣了,它們像是在為我即將踏上的「人上人」之路做著某種鋪墊。
我甚至開始想像,等拿到第一筆薪水,要先給自己換一套像樣的西裝,再租一間帶陽台的公寓,讓父母也能過來享享福。
計程車在波音公司宏偉的辦公大樓前停下,那巨大的玻璃幕牆在朝陽的映照下閃閃發光,晃得我有些睜不開眼。
我整理了一下略顯褶皺的襯衫領口,深吸一口氣,邁步走向旋轉門。
門口的保安只是瞥了一眼我胸前的工作證,便禮貌地點了點頭,沒有絲毫阻攔。
這種暢通無阻的感覺,讓我心中那點殘存的不安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和優越感。
走進大樓,光潔如鏡的大理石地面倒映出我的身影。
我按照指示牌找到了電梯,按下了通往高層管理區的按鈕。
電梯平穩上升,我的心也跟著一點點提了起來。
電梯門打開,一條安靜而寬敞的走廊出現在眼前,兩旁的辦公室門緊閉著,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咖啡香和一種嚴肅而高效的氣息。
我找到了標有「技術監事辦公室」的房間,門是虛掩著的。
我輕輕敲了敲門,裡面傳來一個低沉的男聲:「請進。」
推開門,一個穿著考究西裝、頭髮花白的男人正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看文件,他抬起頭,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眼神中帶著審視,卻並無太多意外。
「你就是弗蘭克?」他問道,語氣平淡。
「是的,先生。」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沉穩一些。
「威廉那邊都跟你交代清楚了?」他放下手中的文件,身體向後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
「嗯,教授說讓我直接來報到。」我回答道,目光不自覺地掃過辦公室里的陳設——昂貴的實木家具,牆上掛著的航空模型,還有窗外那片開闊的城市天際線。
這一切都在無聲地告訴我,這裡就是我夢寐以求的地方。
「很好。」他點了點頭,「你的主要職責,就是監督『飛馬』發動機項目的研發進度和技術合規性。」
「我明白,先生。」我小心翼翼的問道:「我的辦公室在哪?」
「這沒你的辦公室。」那男人看都不看我一眼。
他的話像一盆冷水,瞬間澆滅了我心中剛剛燃起的興奮火焰。
我愣在原地,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沒……沒有辦公室?」
「技術監事是個特殊職位,」他慢條斯理地解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你不需要固定的辦公地點,你的『辦公室』應該在研發車間,在測試場,在任何與『飛馬』發動機項目相關的地方。」
嗯……有道理!
是啊,監事嘛,就得深入一線,總不能天天坐在辦公室里看文件吧?
那樣怎麼能發現問題,怎麼能監督到位呢?
我暗暗點頭,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是我自己想岔了,還以為會像那些坐辦公室的白領一樣,有個舒適的隔間呢。
「那……那我具體要做些什麼?」我追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急切,想要儘快投入到工作中,證明自己的價值。
他抬眼看了我一下,「你先去人事,把考勤做了,順便弄一張工資卡,波音會按月給你把工資打到卡里,剩下的……你找你老師就行。」
「找威廉教授?」我愣住了,這算什麼事?
把我安排到這麼重要的崗位,卻連具體工作內容都不跟我交代清楚?
「好的,先生。」我強迫自己擠出一個順從的微笑,儘管我感覺那笑容一定比哭還難看。
「沒什麼事就出去吧。」他揮了揮手,重新拿起桌上的文件,仿佛我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快遞員。
我默默地退出了辦公室,關上門的那一刻,走廊里的咖啡香似乎也變得不再那麼誘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