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二十分鐘，車就停在了蕭淼住的賓館樓下，蕭淼拎著外套跟著司機往國營民航總部走。
一進辦公樓就看見買買提捧著個厚厚卷宗在辦公室門口等他，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跟昨天愁眉苦臉的樣子完全不一樣。
進了會議室關上門，買買提把「嘭」的一聲把卷宗往桌上一放，推開蓋子指著裡面一疊泛黃的紙說道：
「你看這個寶貝夠不夠頂帳？」
蕭淼走上前拿起那疊紙，抖了抖上面落的浮灰，慢慢展開一看，
「羅布泊某地二十年經營權……1998年頒布……」
蕭淼一下子愣住了，抬眼看向買買提：
「你們國營民航怎麼會握著羅布泊某地二十年的經營權？這跟你們飛民航不搭邊啊。」
買買提撓了撓頭坐下來，給蕭淼倒了一杯茶才開口解釋：
「說起來這還是當年的遺留嘛，九十年代的時候，我們國家搞航空勘探，缺航空煤油嘛。」
「那時候聽說羅布泊那邊可能有大油田，就由我們民航牽頭，拉著地質隊去勘探，當時批下來的勘探區域，經營權就掛在了我們民航名下。後來勘探完發現沒找到成型的大油田，這事就擱下了，經營權也一直沒轉出去，就這麼留到現在了。」
蕭淼重新低頭鋪開那疊文件，手指順著上面的紅線劃了劃，這面積可不小，幾乎占了小半個羅布泊無人區。
「買買提大叔，這羅布泊除了做核試驗出名之外，剩下了就是無人區出名了，還有一個雙魚玉佩的傳說比較出名，可是真要是他的商業價值……我要這地方的經營權沒用啊！」
買買提一拍桌子，往前探了探身子：「怎麼會沒用嘛！你忘了我們民航當年勘探的時候，在羅布泊找到什麼了？」
蕭淼皺著眉翻了翻後面的勘探記錄，翻到後半截的時候，紙頁上居然印著疑似鉀鹽礦的礦脈標註，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鉀鹽礦？」蕭淼抬眼問道，「當年勘探出多少儲量？」
買買提掰著手指頭數：
「具體儲量那時候沒細探，但是探出來的礦層厚度就超過十米，整個礦脈規模不小，要是能開出來，夠咱們國家用好多年了。」
「你想想，現在咱們國家缺鉀肥缺成什麼樣，農民種地買進口鉀肥貴成什麼樣，你開這個礦，那可是賺大錢的買賣，比要我們航空公司那點沒用的股份划算多了！」
蕭淼摸著那疊紙，心裡頭飛快地盤算，鉀鹽是戰略資源，農業離不開，這東西確實是好東西。
可這經營權放在航空公司這麼多年，都沒人去想要開發，簡直一點也不正常。
而且，他記得羅布泊現在有一家國營的鉀礦在經營著，這個礦又是怎麼回事？
想到這，蕭淼抬頭看向買買提：
「你們民航自己留著這麼大一塊肥肉，怎麼不自己去開礦賺錢？非要拿來給我頂帳？這好事輪得到我？」
「還有，我記得咱們國家有國營的礦企在羅布泊開鉀鹽礦了，這塊地跟他們的礦區不衝突嗎？」
買買提搓了搓手，訕訕地笑了一聲：
「不衝突，不衝突，我給你的這片鉀礦是他們不要的。」
蕭淼更納悶了：「這麼大的礦脈他們不要？為什麼啊？」
「還能為什麼嘛！」買買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皺著眉開口，「這片鉀礦質量有問題嘛，裡面的雜質太多了，提純成本太高了，根本用不了嘛！」
蕭淼哦了一聲，這下算是明白過來了，國營礦企嫌提純成本高不划算，才把這塊肥肉丟在這兒，讓它在這兒擱了二十多年。
「合著這礦根本就沒法賺錢，所以你給我了是吧？」蕭淼面對買買提大叔都有些無力了。
買買提大叔也是一副死羊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反正我們公司就這個了嘛，你跟我們做生意不要看你自己需要什麼，要看我們有什麼嘛！」
蕭淼盯著他看了半天，拿起文件又翻了兩圈，最後無奈的說道：
「拿來頂帳也行，不過經營權你得幫我去跟政府延長一段時間，這98年給你們的二十年經營權，18年就到期了，我即便經營這段鉀礦也經營不了幾年，別的前期投了四五年之後，轉頭到期了，我豈不是白投入了？」
買買提一拍胸脯，趕緊應下：
「這個你放心嘛！延長經營權的事包在我身上，我幫你跑國土廳跑發改委，保證給你延個五十年，絕對不會讓你投進去的錢打了水漂。」
蕭淼盯著他看了會兒，心裡估摸著三十五個高級技工換這片鉀礦，說虧也不虧，說賺也不見得。
反正先接下來再說，真要是提純難搞，大不了到時候再想辦法。
不管怎麼講，這些都算是白來的，就算放著擱幾年也不心疼。
想到這兒，他把文件一合，往懷裡一抱：「行，那就這麼說定了，這塊地我要了，三十五個高級工人就留在你們民航造大飛機。」
買買提一下子笑開了花，趕緊伸手跟蕭淼握手：「就說你是明白人嘛！這可比要我們那點破股份划算多了！」
當天下午，買買提就拉著蕭淼去辦手續，蕭淼轉手就把這片礦區掛在了自己鋼鐵廠名下。
等一切手續辦妥，蕭淼跟買買提告別。
臨走的時候，蕭淼還帶走了一份鉀礦的採樣，託運在飛機上。
飛機從新疆飛到勃連足足飛了四個多小時，落地的時候天都擦黑了。
蕭淼提著採樣箱出了機場，就看見鋼鐵廠派來接他的車早早就等在了路邊。
上車之後，蕭淼靠在座椅上閉目養神，腦子裡還在盤著這片鉀礦的事。
羅布泊條件苦，缺水缺電交通不便，開採成本本來就高，要是提純再出問題，這買賣還真不好做。
可要是真能把提純的問題解決了，那就是造福全國農民的大好事，自己也能賺上一筆，怎麼算都不虧。
車到鋼鐵廠後，蕭淼立刻去找海瑞博士。
此刻海瑞正在自己的實驗室里，手把手教史學峰學習鋼鐵是怎樣煉成的呢。
聽見推門聲，倆人都轉過頭來看蕭淼，海瑞看著蕭淼手裡提著的箱子笑著打招呼：
「蕭總，您回來了？這箱子裡裝的什麼好東西？」
蕭淼把箱子放在實驗台上打開，拿出採樣的鉀礦石塊放在桌上：
「我這次去新疆，頂帳頂回來一塊鉀礦，對方說這個鉀礦雜質多不好提純，我拿回來請你幫我看看，到底能不能處理。」
史學峰湊過來拿起石塊翻看了兩下，抬頭問蕭淼：
「老闆，這就是做鉀肥的鉀鹽礦啊？羅布泊產的？我聽說那邊的鉀礦大多都是滷水里提鉀，這種固體鉀礦確實雜質多不好處理。」
海瑞推了推眼鏡，拿出放大鏡對著石塊仔細看了半天，又颳了
一點礦粉下來做初步檢測，好一會兒才開口：
「雜質確實不少，除了常規的鎂、鈉這些氯化物，還有不少鈣和硫酸鹽雜質，常規的浮選法確實很難把它們都分離乾淨，成本會很高。」
「蕭總，對於礦產的提純我無能為力，這不在我的專業領域，我看您需要找一位化學家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