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姆叼著雪茄看了她一眼。
「我聽說安娜公主嫁給他之後,整個人比離婚前年輕了好幾歲。」希維爾繼續說,手指在桌面上輕輕畫著圈,「一個英國王室公主,前夫是石油公司太子爺,什麼男人沒見過?她選了一個華夏人。你不覺得有意思嗎?」
「你想說什麼?」拉姆的語氣帶著幾分無奈。
「我想說,如果我能當上總統,」希維爾笑了一下,「包養一位西非公爵的感覺,應該很刺激。手底下有八萬兵的男人,想想就刺激……」
「你老公還沒死呢。」拉姆打斷了她。
希維爾低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指甲,不以為然地說:
「柯林頓?他多久沒碰我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天到晚跟他那些年輕姑娘混在一起,他喜歡什麼樣的你心裡清楚。當年那個島上的事,你自己不也去了?」
拉姆的手抖了一下,雪茄灰掉在了西裝褲上。
他低頭拍了拍,然後抬起頭,臉上的表情收緊了。
「別這麼說。」他的聲音壓得很低。
「怎麼?」希維爾歪了歪頭,「怕被人聽到?這屋子裡又沒外人。」
拉姆深吸一口氣,把雪茄在菸灰缸里按滅了。
「別聊這些沒用的了。57%!你現在唯一應該想的是怎麼把這個數字拉下來。媒體攻勢我來協調,你這邊把接下來的三場辯論準備好,辯論是你的強項,謝遜在辯論台上就是個小丑,只要你正常發揮,至少能吃回五到八個點。」
希維爾把手放下來,表情重新變得嚴肅。
「辯論我會準備。但你的媒體攻勢要快,別等到辯論之後再發力,那就晚了。」
「我知道。」拉姆站起來,把西裝扣子繫上,「明天開始。」
拉姆說到做到。
第二天一早,紐約時報的頭版刊登了一篇長篇調查報導,標題是《謝遜的稅務黑洞:他究竟在隱瞞什麼?》。
這篇報導用了將近五千字的篇幅,梳理了謝遜過去二十年間的商業記錄,指出他名下的多家公司存在複雜的離岸架構,資金流向不透明。報導沒有直接說他偷稅漏稅,但用了大量的暗示性語言。
「拒絕公開」、「不尋常的轉帳記錄」、「與已知避稅天堂的密切關聯」。
同一天,華盛頓郵報發了另一篇報導,主題是謝遜在九十年代的三次破產申請。
報導里引用了當年大西洋城賭場的債權人的證詞,描述謝遜如何在破產過程中通過法律手段甩掉數億美元的債務,同時自己的個人資產卻幾乎沒有受到影響。
CNN在晚間新聞里用了整整十五分鐘討論這兩篇報導。
主播安德森·庫珀在結尾的時候說了一句話:「一個不肯讓選民看到自己稅表的人,憑什麼讓選民相信他能管好國家的財政?」
這句話在社交媒體上被轉發了超過三十萬次。
第三天,ABC的《早安美國》播出了一段獨家採訪。
受訪者是一位匿名女性,聲稱在2005年的一場商業晚宴上遭到謝遜的性騷擾。
這位女性的面部做了馬賽克處理,聲音經過變聲處理,但她描述的細節非常具體,時間、地點、在場的其他人,甚至謝遜當晚穿的衣服顏色。
這段採訪播出之後,又有兩名女性站出來指控謝遜。
她們的指控分別發生在2007年和2012年,細節各不相同,但模式相似,謝遜在私人場合利用權力優勢對女性進行言語和肢體上的騷擾。
一周之內,關於謝遜的負面報導鋪天蓋地。
稅務問題、性騷擾指控、破產記錄、商業欺詐疑雲、大學「詐騙」案,每天一個新主題,每個主題都有詳細的調查報導和專家分析,形成了一輪密不透風的輿論轟炸。
效果很明顯。
到了第二周,新的民調數據出來了。
謝遜的支持率從57.2%降到了52.1%,一周跌了五個點。
希維爾的支持率則從42.8%回升到了47.9%,差距從十五個點縮小到了四個點。
民主黨全國委員會的辦公室里開了香檳。
穆克把最新的民調數據投在大屏幕上,五個搖擺州的數字全在往回拉。
賓夕法尼亞從落後九個點縮到兩個點,佛羅里達幾乎打平,俄亥俄還差三個點但趨勢明顯。
整個團隊二十多個人圍坐在會議桌前,氣氛比兩周前輕鬆了太多。
「媒體那邊還有多少存貨?」希維爾問。
負責媒體的穆克翻了一下平板上的清單:
「稅務線還能再跑三期專題,性騷擾這邊有第四個指控者在考慮是否公開露面。另外紐約時報正在做一篇關於謝遜大學的長篇,預計下周見報。」
「夠了。」希維爾端著香檳杯,沒喝,只是聞了聞氣泡的味道,「別一次性放完,細水長流。每周保持兩到三個熱搜話題的密度,不要讓他有喘氣的機會。」
穆克點頭,把清單上幾個條目重新排了時間。
旁邊的幕僚們小聲討論著下一階段的GG投放策略,超級PAC那邊的預算已經追加了兩千萬,專門用於搖擺州的電視GG。
等其他人散了之後,會議室里只剩下希維爾和拉姆兩個人。
拉姆坐在角落裡,雪茄叼在嘴上沒點,翹著腿看手機上的新聞推送。
希維爾走過去,在他對面坐下,把高跟鞋踢掉,光腳踩在地毯上。
「拉姆。」
「嗯。」
「我在想一件事。」希維爾把香檳杯放在桌上,手指繞著杯沿慢慢畫圈,「等我進了白宮,我打算重新調整對華政策。」
拉姆抬起頭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蕭淼這個人,用對了是一張王牌。」希維爾的語氣很隨意,像在聊今天的天氣,「他在非洲的八萬人武裝力量,他的碳纖維和特種鋼產業鏈,他跟英國王室的關係網,這些資源如果能為我所用,比十個超級PAC都管用。」
「你準備怎麼用?」拉姆終於把雪茄點上了。
「給他一個台階下。」希維爾說,「之前南海的事是你搞砸的,他跟民主黨有仇,但這個仇不是跟我結的。我可以主動釋放善意,比如在非洲問題上給他的安保集團開綠燈,或者在碳纖維關稅上做些讓步。只要條件合適,生意人沒有永遠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