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喲喲,還害羞了。」
說話的是冬天穿貂的馬姐,春天則搭著一席針織披肩。
「還是別逗她了,不然一會兒她該躲到桌子底下。」張啟蘭笑道。
她掃了一眼幾個女人,不同的狀態讓她心生感慨。
在場的女人里,自己是正常休閒穿搭,皮膚狀態不是那麼好。
馬姐和李姐穿得最像貴婦人。
做了少量醫美,妝也最濃。
劉亞芬從事審計事務,一天到晚只穿職業裝。
生活過得極其克制,沒什麼滋味。
也就是在幾個好友聚會時嘴上過過癮。
唯有姜鶯,活得如同美少婦的成熟花季,正值玫瑰綻放時。
以前並不這麼覺得,那時她在主任崗位,天天板著臉。
僅僅模樣好看。
現在似乎越來越好了。
半年時光,整個人精氣神完全不同。
張啟蘭腦海中浮現昨晚那個電話。
那奇怪的聲音。
她下意識看向姜鶯,剛好對上閨蜜若無其事的目光。
「怎麼了?」姜鶯臉上寫滿了詫異,
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臉,「妝花了嗎?」
「沒有,挺好的。」張啟蘭面色古怪地搖了搖頭。
她也確實覺得挺好的,這才叫女人的生活。
這時,劉亞芬提到了陳越,
「你那個准女婿真是了不得,連四省高校歌手賽都能操辦起來。」
「還不是團委支持,他哪有那個本事。」
姜鶯面上謙虛。
眼底卻藏著光,如同自己被誇了一樣的滿足。
「本事大著嘞。」李姐笑道,「我家孩子都在用悅團優選,
幫我下載時,都不知道就是你准女婿做的。
以前好像不叫這個名字。」
「是的,改了。」姜鶯含笑點頭。
「都已經做到其他省去了。」劉亞芬接著道,「我估計,今年會有質的飛越。」
「享福了鶯鶯!」馬姐嘖嘖感嘆。
姜鶯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揚起的嘴角就沒放下來過。
「對了,念念是打算畢業後就結婚嗎?」馬姐突然問。
姜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遲疑了下,
「嗯……可能晚點,孩子還太小,晚點結婚也不怕。」
她也只能這樣說了。
以後的事,大家知道了後,自然會接受。
而且有可能是知道的,只不過不明確。
「鶯鶯,那個……幾個女朋友的事……是真的嗎?」李姐努了努嘴。
「我也不是很清楚……」姜鶯微露尷尬,假作自己不知。
料想,可能幾個閨蜜會規勸自己,
比如爭名、爭權什麼的。
但她想錯了。
「我覺得吧,你大可以放寬心。」李姐眨了眨眼,
接著道,「那麼優秀的男孩子,沒有女孩子喜歡是不可能的。」
說著她看了看其他幾個,「對吧?」
「是這樣的。」馬姐點頭,
隨後嘆了口氣,眼神里透出幾分落寞,
「只要他對念念好,把日子過開心了,比什麼都強。」
「我也這樣覺得,好日子就那麼些年,不如過得輕鬆點。」張啟蘭面帶認同,
又嘆道,「我們現在是沒有辦法了,得過且過吧。」
劉亞芬張了張嘴,最終沒有說出什麼話來。
「他對念念寵得不得了,這一點我倒是放心。」姜鶯眉眼一彎,
光潔的臉上寫滿了欣然,「不然我也不會這麼支持他。」
餐廳對面靠窗的位置,李姐家的姑娘在問姜念姿,
「他脾氣怎麼樣?」
「挺好的,從不發脾氣。」姜念姿把菜單推過去,「我點好了,你們點。」
「不發脾氣就是很好的優點了。」劉亞芬的兒媳婦嘆道。
「以前我們同桌的時候,只有我對他發脾氣。」姜念姿掩嘴偷笑。
「哇!好羨慕!」李姐家的姑娘滿眼艷羨,
隨即,她表情一變,惆悵起來,
「我家裡要我相親,脾氣很臭的一個人,還花天酒地,唉……」
姜念姿神色同情,但也不好說什麼。
也不再提陳越了,以免刺激對方的情緒。
「我家那個也不發脾氣,就是一天到晚不著家,我也樂得自在。」劉亞芬的兒媳婦笑道。
說完往劉亞芬那邊偷瞄了一眼。
「你婆婆不管嗎?」李姐家的姑娘好奇問。
「管不住啊,沒用。」劉家兒媳婦苦笑,「以前他爺爺還在世的時候他不敢。
他爺爺一走,一下就原形畢露,我都不敢跟他同床了……」
姜念姿配合著嘆息了一聲,
忽然覺得,自己面對的情況簡單多了,
也不是那麼不能接受。
一頓飯吃到下午一點多。
幾個女人都有車,帶上姜鶯和姜念姿,去橘子洲頭散步。
此時科教社區外的公交站,白惹月接到了親哥白岩峰。
穿著有點皺、還沾了兩點油漬的卡其色夾克,傳統款式的牛仔褲。
坐了一整天火車,茂密的頭髮有點油。
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大編織袋。
「阿哥!」白惹月心疼地上去幫手。
阿哥怎麼都不讓她去火車站接,說人太多了。
「不用不用,你拎不動。」白岩峰咧嘴笑,曬得黝黑的臉上帶著見到妹妹的喜悅。
「我拿這個。」白惹月堅持要幫,取下阿哥肩頭挎著的書包。
這書包還是她上高中時候背的。
估計阿哥為了省錢,就直接用來裝衣服了。
兄妹倆聊著天往科教社區走去。
進了小區,白岩峰就顯得拘謹了一些。
這裡緊鄰湘南大,住的基本都是教職工。
穿著打扮和氣場與尋常人有些不同。
他扛著蛇皮袋,臉龐有些發紅,覺得給妹妹丟了臉。
「阿哥,我的收入跟他們差不多,有些還沒我高呢。」
白惹月看出來阿哥的侷促,寬慰道。
可能在阿哥心裡,自己僅是個在讀書的孩子。
而他則代表了大人,心裡難免生出自卑。
「啊?」白岩峰愣了下,一時沒意會過來。
「我說,你妹妹收入很高,以後我們家裡都會很好。」白惹月鼻頭一酸,聲音帶著顫。
見到阿哥的窘迫,她傷感突如其來,嘴唇也癟了癟。
家裡為了供自己上學,真的太苦了。
阿爸阿媽、阿哥,連肉都捨不得吃一口。
阿爸天不亮就出發去山裡,專門去危險的懸崖峭壁采古樹茶。
阿哥學習也過得去,初二就輟學,到處做小工。
家裡所有的錢,都花在了她身上。
與阿哥同齡的男性,孩子都兩三歲了。
唯獨阿哥一直單著,沒人願意嫁過來。
發小阿麗以前也是模稜兩可。
「我倒是忘了!哈哈!」白岩峰咧嘴一笑,眼睛亮了些。
臉上的緊張一下就淡了。
錢是脊梁骨,他的腰背頓時直了許多。
又走了一會兒,他面上露出猶豫,
看了好幾次白惹月,
最終還是一忍不住問道:「阿妹,那個……陳總沒在這裡嗎?」
「我一會兒告訴他,他晚點會過來的。」
白惹月唇角帶上了笑。
提到陳越,她的心情豁然開朗。
「那……陳總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脾氣壞嗎?」白岩峰又忍不住問了。
「晚點你看到就知道了,可別嚇到了。」白惹月的眼眸亮晶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