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陳越醒來就看到了QQ信息。
月月的親哥到了。
臨出門,他檢視了下身上,
把江詩丹頓摘了。
這款腕錶外形很顯富,非商務場合不戴為好。
然後去菸酒店買了兩瓶五糧液和兩條中華。
大舅哥愛不愛菸酒他不知道,但帶點禮物總是沒錯的。
然後給於婧霞打了個電話,叮囑去接姜阿姨和班長妹。
來到科教社區。
開門的是白惹月。
俏臉上滿是歡欣的笑,
「阿越哥!」
「月月,我也不知道你哥哥喜歡什麼,所以買了點這個。」陳越唇角展開,遞上手裡的東西。
已經看見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個皮膚黝黑的青年。
廚房裡,王霜在忙活擇菜。
見他看過來,就露出一個大方的笑容,「哈嘍陳總!」
陳越笑著點了點頭。
「你買什麼都喜歡的。」白惹月連眉梢都笑開了,帶著絲絲甜意。
陳越走進去,沙發上的青年已經站起身,臉上帶著侷促。
白惹月把東西放在餐桌上,腳步輕快地上前說道:
「阿越哥,這是我阿哥,叫白岩峰。」
「你好!岩峰哥!」陳越態度熱絡,大步走上去,主動伸出右手。
「你好你好!」白岩峰略顯慌亂,握著陳越的手用力一陣晃。
反應過來後,訕訕鬆開手,有些不知所措。
面前的男孩長得好,又高大,氣質十分穩重。
加上又是阿妹的老闆,
他不知道該怎樣對待才是正確的。
下意識就忽略了阿妹男友的身份。
「阿哥你快坐,阿越哥你也坐。」見阿哥尷尬,白惹月心裡有些酸。
兩個男人坐下。
「岩峰哥,月月總跟我說起你,我老早就想見到你了。」陳越親切開口。
他心思通透,能理解對方的心情。
有時候,自卑並不是羞恥,
只是人在有牽掛的時候,下意識的自我防禦。
聽到這話,白岩峰咧嘴笑了,帶著濃厚鄉土氣息的憨厚。
一臉靦腆地說道:「我有什麼好提的,她就專心讀書就好了。」
他嘴裡雖這麼說,臉上卻有了光彩。
「你們聊,我去做飯。」白惹月甜甜地說了聲。
她轉身去泡了一杯茶,同時把阿哥的茶換了新茶。
然後才去廚房幫王霜的忙。
兩個男人東拉西扯,一直聊滇省普洱的各行各業。
白岩峰始終壓制著自己的念頭。
他原本確實想問問,這位陳總,對阿妹到底是什麼想法。
可從這位進門開始,他不知道要怎麼問出來。
便想著找機會。
聊天這段時間,
他慢慢地,竟然不太想問了。
在來的路上,他徹夜難眠。
想著阿妹究竟有沒有受委屈,有沒有被苛待?
有沒有被罵,甚至被打?
直到現在,他滿懷的忐忑才近乎消失。
面前這位年輕得過分的陳總,不但氣質好,說話也不神氣。
聽得出來特別有見識。
白岩峰見慣了有點錢就頤指氣使的人,
他分辨得出來,面前的陳總不是裝的。
「岩峰哥,咖啡的事,你們只管學著做,不用擔心虧不虧。」
陳越微笑道,
「總歸有個學習過程,只要產品達標,銷路你們不用愁,這邊我有朋友,固定收!」
這事他找了張珂。
加工過的熟咖啡豆,也屬於農副產品。
「那……那……真是太不好意思了。」白岩峰面上有些紅。
家裡這輩子沒有受過什麼人情。
突然來這麼一下,還真有些不適應。
「都是自家人,不說兩家話。」陳越話裡帶著話,
掃了一眼大舅哥的表情。
他希望沒有阻力,兩家人把心往一塊使。
從某個角度,確實會虧待月月。
所以在其他角度,他要盡心照顧月月的家人。
一個窮困家庭,出一個985大學生,其中經歷的艱辛苦澀難言。
這可不是光吃飽就行的。
得吃好,得睡好,還不能幹活,還得拿出補課費用。
光是不幹活這一點,就需要一家人的思想覺悟。
白家已經做到了良善人家的極致!
他溫聲道:
「月月不會受委屈,岩峰哥你只管放心。
她是個很有才華的女孩子,幫我很多很多忙。
我非常重視她,她不單會是秘書處的管理者,
還是公司另一個重要部門的管理者。」
他並不是吹捧月月,而是發自肺腑。
湘南大外國語學院的語言天賦學生,是極有可能被外交部門發掘的。
這個學院是外交部的定向生選拔單位。
會提前定下,畢業就入職那種。
如果讀研讀一下經濟學,就大有可能成為外交官或者發言人。
後世形象氣質儒雅的外交高官,就是外國語學院畢業。
廚房裡,耳朵尖的白惹月雙眼泛紅,
眼眶裡已經濕潤了。
她最擔心的,就是純靠色相。
那樣的感情太單薄。
容顏易老,相知才能相守。
先前的一些顧慮、自卑,以及共享阿越哥的小委屈,在這一刻也完全消弭。
能在最好的年紀,遇到最好的人,還有什麼不知足的。
就算給自己獨享,那怕是要擔不住。
群狼環伺,自己一定會獨力難支。
難免生出各種情緒,反而不利於感情。
而且,多兩個也不算什麼,就當讓阿越哥快樂一點。
還能結成聯盟。
想到這,她心裡忽然一驚。
難道明玉姐就是這麼想的?
因為太愛,所以寵著?
又因為阿越哥時刻反寵,所以更慣著?
白惹月眼裡掠過一絲明悟。
難怪呢,以明玉姐的性子,能忍是有原因的。
此時,遠在千里外的滬上,鍾家的住宅大別墅里,
也有人提到了這個問題。
「你能忍嗎?」鍾老頭凝視著自己寄予厚望的大孫女。
「不需要忍。」鍾依娜面色平淡,但不失對爺爺的尊重。
書房裡只有爺孫倆。
說話也就直奔主題。
鍾依娜接著道:
「我知道自己適合什麼樣的生活。
我也知道不可能事事完美,那就退而求其次。」
「說得好聽!」鍾老頭哼了一聲,表情裡帶著幾分不滿。
繼續道,
「我看你是被沖昏了頭腦!居然連這樣的事都能忍下!
斷了吧!除非你能讓他入贅!」
「爺爺!」鍾依娜目光里流露幾分通透,「他不能入贅。」
「那就免談!真是豈有此理!」鍾老頭面露惱怒,
「敢不斷!我就去找這個叫陳越的聊聊!」
「爺爺,我先聲明,我這輩子都不可能聯姻!」鍾依娜的目光凝聚起來,
「逼我,我寧願一瓶安眠藥把自己交待了!」
「你!」鍾老頭面色僵住。
鍾依娜不慌不忙,又說了一句:
「爺爺,我現在這樣其實挺好的,
您自己想,是不是對鍾家沒有半點壞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