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沒有開燈。
微弱的光線從陽台反射進來。
昏昏暗暗。
與此時情景恰好適配。
馬路上傳來的車聲，隱約而無序。
卻剛好搭配另一種奇特的、有節奏的聲音。
很快，空氣中除了酒味、香味，
又多了一種淺淡的楠花氣息。
平時聞起來感覺不好聞，
可在當下，
嗅覺受體被其他因素影響，
聞了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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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讓陳越更加鬥鬥志昂揚。
恨不得立刻把平台做到全中國。
那種勤勞奮發的振奮，
使得他又記起建寧鄉下，那片肥沃的花生地。
他輕輕攬著那多層次的香味，思緒逐漸發散開來。
對於寵著他的人，他當然是要反寵的。
或許是天熱的緣故，
身上漸漸布滿汗珠，少量酒精隨著汗液排出，
空氣中的酒味更重了。
幸好喝的其實不算多，不然非但解不了酒，還會傷身體。
良久……
直到耳邊只剩下陽台外的車聲。
稍作休息，
他把那沉沉睡去的香味送回了房間。
自己也有點懶懶地，往沙發上一躺，不想去洗澡。
這兩天，精神一直處於高速運轉，
現在啥也不願意想。
就這麼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朦朦朧朧間，聽到浴室有水聲。
這種察知也只是在睡夢裡一閃而過，
絲毫沒有影響他的深眠。
直到清晨。
陽台外的光亮，刺到他眼帘上。
這才醒了過來。
睡眠時間不是很夠，想著洗個澡繼續睡。
早晨的空氣是清新的，
昨晚嗅到的氣味，似乎是在夢裡。
洗完，他推開主臥門，
姜阿姨昨晚不勝酒力，也不知道怎麼樣了。
床上，
女人背對門，右側躺著，左腿曲起來。
換了身香檳色真絲睡衣，
裙擺只蓋到一半大腿，
沒蓋被子。
看女人睡得正香，他便關上了門。
臥室里十分靜謐。
此時，姜鶯眼帘輕顫。
微微睜開了一絲縫隙。
閉上，又睜開，
殘存的酒意早已消散，
但不知道為什麼，人很睏倦，身體一點力氣都沒有。
腿上的觸感讓她緊張起來。
她伸手扯被子，卻扯不過來。
眸光深處，划過一絲淺淺的羞赧，和一點點的無奈。
「又這樣……真是的……怕你了……」
她自言自語，閉上眼，
兩手揪住床單，
片刻後，指骨猛然繃住，
又放鬆，
再繃緊。
今天是周六。
難得的休息日。
微博上，那篇「創始人19歲」的文章，還掛在熱搜。
但排名掉到了第五，
依舊很醒目。
擠掉這篇文章的是兩個娛樂圈新聞。
小璐懷孕了，小亮緊張護妻。
「你被坦克碾過嗎」和楠哥在車內熱吻。
秋明玉一邊看微博，一邊吃早餐。
昨晚爸媽也打電話過來問崽崽的事，
得知無恙才放下心。
門鈴響了，郭佩琪去開了門。
進來白惹月、時凝凝、時卿卿，
還有行政部的四名主管。
今天算是加班，要做出新的公司組織架構。
以及新的人事任免。
還有新的總部。
很快，麓谷坐標那半層就裝不下了。
公司也要改後綴名。
事務非常多。
雖然是加班，但四名行政部主管都難掩興奮。
因為馬上她們就要再升職。
承擔更重的管理責任。
作為初創就進來的員工，一年時間，跨度這麼大，已經是人生驚喜。
而在湘南大，南校區校內宿舍。
屈浩正下樓吃早餐。
儘管收入很高了，但他單身一人，有點懶，還是住在這裡。
對學校，他有深深的依戀。
少年家貧，又瘸腿，當初來上學時多虧了學校幫助。
也更加捨不得搬走。
昨晚的酒，對他來說只是小酌，一泡尿就沒了。
意猶未盡。
剛走出樓棟，迎面看見一道熟悉，但又陌生的苗條身影。
連衣裙隨著輕風微擺。
是羅燕燕。
她臉上帶著一絲充滿歉意的苦笑，
「我想見你一面……為上次的事道歉。」
「道歉？」屈浩面上露出錯愕，心裡輕輕嘆了口氣。
人啊，總是這樣。
你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她看不起你。
你有一點點的時候，她還是看不起你，毫無猶豫利用你。
你有很多的時候，她來道歉了。
換做之前，屈浩會心酸，會痛。
但經過昨晚，與那些人平等對飲，受到尊重後，
他的心態質變了。
變得平靜，變得寬容。
寬容到不屑於去計較，那些其實微不足道的小事了。
「是的，上次我……其實是想慫恿你跳槽……」羅燕燕慚愧難言。
從話語到表情，都顯得很真誠。
仿佛她是真的認識到了錯誤。
「哦，這樣啊。」屈浩面上浮起微笑。
笑容很淡，淡到什麼都沒有。
「那行，我去吃早餐了，不用道歉的，小事。」
「屈浩……」羅燕燕眼眶裡帶上了水霧，「對不起，我只是想你有更好的發展，卻沒想到……」
可話還沒說完，屈浩就已經走了。
還擺了擺手，「再見，羅燕燕，我原諒你。」
那聲「我原諒你」重重砸在羅燕燕心頭。
她目光瞬間愕然，轉而沉重起來。
如果一直說沒事，那可能還有點希望。
但「原諒你」就不一樣了。
早晨陽光下，那道瘸著的背影，仿佛鑲嵌了一層金光。
真正的「金光」！
可惜……羅燕燕心裡生出不甘。
這層金光，曾經離她那麼近。
中午。
湘南大南校區圖書館。
姜念姿和馬曉彤走出來。
「那我去食堂了。」馬曉彤有些不舍。
「嗯好，明天來我那吃飯吧。」姜念姿笑了下。
這個曾經的室友已經成為她的好朋友。
另一個好朋友是年齡相近的小白。
「行，就這麼說定。」馬曉彤臉泛喜色。
在私心上，她也希望能和好友的媽媽拉近關係。
好友背靠陳越，將來必定是接財務BOSS的班。
關係處好了，多少也能帶一帶她。
不然光靠自己，真的夠嗆。
兩人在路口分別。
姜念姿穿過熙熙攘攘的街道，
高奢A字裙隨步伐舞動。
頂著極高的回頭率，朝離得不遠的曙光水岸走去。
最近她也喜歡穿A字裙。
牛仔褲對太圓的屁股不是那麼友好。
T恤也遮不住。
回到曙光水岸5棟1002，敲了敲門。
等了會沒人開。
她掏出鑰匙，
擰開了門。
客廳沒有人，鞋櫃旁是陳越的皮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