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外的馬路上。
四個年齡不一的女子,推著裝了樂器的大箱子。
沙灘別墅的女管家在前頭領路。
有兩名只有二十歲出頭的女生身旁還跟著男生。
「要記得,有事就立刻響一下我電話,我立刻報警。」一個男生緊張兮兮地叮囑。
「嗯,放心吧。」女孩謹慎點頭。
走在最後的男生和女生則氣氛不太好。
男生臉色沉著,壓低了聲音,
「我看你就是想來這裡,這裡有錢人多。」
「我要怎麼說你才肯信,有錢為什麼不來?」
女生稍大兩歲,臉上帶著無奈,和多次解釋的不耐。
「為什麼要來?又不是不來就吃不上飯了。」男生力爭。
「已經吃不上飯了啊!我卡里只剩幾十塊,你又沒在工作。」女孩別過頭,用力呼出一口氣。
嘴裡又說道,「你快回去吧,演完我自己回。」
「怕是要很晚才會回吧?」男孩冷笑。
女孩不說話了,悶著頭往前走。
領隊的女人二十八歲,聽到有不和諧,往後看了一眼,
「違約要賠錢的喔,我們談好的。」
沙灘別墅的大客戶要樂隊,要求得是愛乾淨的女生。
排除了好幾個,才湊齊這支隊伍。
她以前是主唱,現在開了個花店。
其他的,一個是清吧服務員,一個還在上大學,
一個年齡稍大些,二十五了,是來旅居的獨行客。
旅遊旺季當樂隊,是收入來源之一。
但平時很難有單子。
絕大多數單子都被外籍樂隊包了,那些都是跟酒店固定合作。
其餘的就被男樂隊搶了。
5000塊包設備搬運費,三小時,簡直是天上掉的。
外籍樂隊也才這個價。
聽到後面的小爭執,她有點想笑,包這種大別墅的,哪裡會單身一個人過來。
何況是那位年輕老闆。
她看了微博,知道蘇馬的事。
兩個男生留在了酒店外,看著自己的女友一步步走了進去。
兩人對視一眼,都有種想說啥又說不出口的無力感。
沙灘別墅的院子裡。
姜鶯借拿玻璃杯的機會,偷偷掃了兩眼對面。
0.5女婿的眼神確實起了點變化。
感覺就像……一隻老虎貼著籠子,打量外面的遊客。
溫和中藏著點凶性。
這孩子怎麼了?她又一次在心裡自問。
事關念念一生的依靠和幸福,由不得她不關心。
只是現下沒有機會問問。
過了會兒,樂隊到了。
別墅女管家對接好,退到一旁等候。
在樂隊展開設備時,長桌兩旁熱鬧起來,人都來齊,菜和酒也上齊了。
所有人包括安保部都落座。
樂隊也調試好了設備,準備妥當,用不經意的目光打量這次的客戶。
此時已是晚上七點。
天色暗透,海天連接處升起一輪大半圓的凸月。
東邊沒有山,今晚也沒有雲,一切恰好。
陳越左邊是姜念姿,右邊坐著時卿卿。
他端著一杯紅酒起身,
「我簡單說兩句。」
聚餐的時候,作為老闆,他當然要講兩句開場白的,象徵正式開餐。
眾人都趕緊拿起酒杯,安靜下來,齊齊望著他。
全場只剩漲潮後的海浪聲。
「各位小夥伴!這是我們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十一假期。」
他另一隻手豎起食指晃了晃,唇角帶著有溫度的笑,環視在座眾人。
除開張阿姨和劉阿姨這幾家外,這裡全都是他起家的班底,以及班底的女友。
他奮鬥的戰友,他的愛人。
還有保護他的人,和他要保護的人。
還有努力工作,為了實現「別有用心」的吳思瑤女士。
眾人聽他喊小夥伴,都露出溫暖一笑。
哦,有一個沒有,時卿卿同學正在舀一塊奶酪舔。
「今天就當一個小小的慶祝晚會,大家都放鬆下來,吃喝玩樂,就這樣!乾杯!」
話音落,陳越舉起杯子。
「乾杯!」眾人也都舉杯歡呼,蓋過了海浪聲。
玻璃杯的碰撞聲叮叮噹噹。
時卿卿後知後覺,這才拿起她的酒杯跟陳越碰了個。
別墅女管家朝樂隊領隊點了點頭,音樂便開始了。
一首孫燕姿的《遇見》打頭。
桌上的菜品很豐富,海陸都有。
還有男足必備的海參,做的刺身。
陳越吃了一個就沒吃了,這東西含有大量精氨酸,補腎益精,還養血。
他都快溢出來了,再補除非先排一排。
就算海參是慢補食材,他也有些虛不受補。
更別說還有西洋參枸杞茶。
念頭剛閃過,碟子裡就又多了只海參。
「小越,你平時腦力消耗大,多吃點。」
姜鶯垂著眸,沒看陳越,語氣裡帶著點關切,
一邊說話,一邊又給秋明玉夾了個,
「這個還補血,明玉你也多吃,我還想著買點乾貨,回去煲粥和燉湯。」
「謝謝姜姨,是可以買點,營養價值還挺高的。」秋明玉欣然認同。
養足了氣血才好餵崽,別等上了年紀乾巴巴的。
她下意識瞅了一眼對面姜姨。
三十六七的年齡,保持姜姨這個程度,已經是非常好的狀態。
陳越聽得腦子麻,海參確實也補腦子,但更補腎益精啊。
到時候自己控制不住,你們可別怪。
吃完這隻海參,他已經忙個不停。
給旁邊的卿卿剝蝦殼,給念念開螃蟹,又給月月剝了一個蝦殼。
三個女孩都安然享受他的照顧,月月還有些不好意思。
鍾大總裁要自己來,她吃得很優雅,食量很少。
這裡唯一一個吃膩了海鮮大餐的,就是她了。
時凝凝坐在秋姐姐那邊,也自己吃。
不一會兒,陳越碗裡多了一塊小羊排,是秋姐姐夾過來的。
大家隨意聊天,有的聊到了工作,有的則聊時尚單品。
沒有跟領導敬酒之類的舉動。
這幾位帶來的晚輩則靦腆許多,時而看向樂隊,時而偷瞧一眼對面。
又一曲完畢。
李姐朝樂隊甩頭,「鶯鶯去來一首,你唱歌好聽。」
「海邊唱歌,頭一回哦。」劉亞芬也點頭贊同。
「誒呀算了算了,這麼多人。」姜鶯羞笑著擺手。
「去啊媽媽,我也想聽你唱。」姜念姿吮著帶油的指尖,也朝樂隊那揚了揚下巴。
秋明玉笑著鼓勵,「姜姨,唱一個吧。」
「有點不好意思。」姜鶯抬手掩唇,笑得臉都紅了。
她的視線掠過幾人,在0.5女婿臉上停留了一瞬,
「那我……」
話剛出口她又後悔了,還是不好意思當著那麼多人面唱歌。
可話里已經有上台的意思。
她是坐也不是,起身也不是。
臉頰上跟火燒似的,紅通通的。
她難為情地捂著臉,眼神從指縫裡鑽出去,先是飛快閃過正低頭吮螃蟹鉗子的女兒。
然後掃了一圈等著看她笑話的姐妹。
眸光掠過陳越臉上時,又落了半秒。
恰好撞上陳越帶著笑的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