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悅酒店。
「陳總,你們都是一個賽道的,也是我看好的項目,合作共贏,大家一起賺錢,走個面!」老沈笑得像個活菩薩。
「沈總,這件事不急,我慢慢考慮下。」
陳越也一臉和煦的笑,看了看老王,然後看向老沈,
「公司正在發展緊要關頭,而且很多元老剛獲得期權。
如果這時候賣公司,等於斷了他們的財路。
元老們的心情和利益,我必須考慮到。
這樣,我再拼個半年,火候差不多的時候我再給個答覆。
這期間,我和王總還是有很多可以合作的機會的。」
他沒有把話說死。
賣公司的這個面,他絕不會走。
但拒絕也是有講究的。
讓別人知道是拒絕,但面子上過得去。
在江湖上混,混的就是面子。
這裡才是真正的江湖,街頭不是。
王興面色平靜,望著茶几沒有說話。
老沈沉吟了會兒,點了點頭,「也是這個道理,陳總考慮得很周到。」
他的表情也很平靜,沒有看出來半點不愉。
兩人都是老老江湖,輕易不會表露出來。
但兩人眼底都藏著意外之色。
這個年輕人真的是很難纏,比很多老精明都難纏。
也更堅定。
23億啊!這是根據他個人占股比給的錢,竟然眉頭都不動一下。
23億是什麼概念?
包子一塊錢兩個,京城二環內優質三進院子,他可以買十幾套!
不管是享受生活,還是另外投資,妥妥都是人生贏家。
他竟然……不、動、心!
什麼家庭出身啊這是!
他還是個創業學生嗎?怕不是什麼商界巨擘轉世吧?
兩人心頭起伏,臉上微笑依舊。
氣氛從一開始的緩和,到緊張,再到緩和。
一點整,陳越告辭離開。
門關上的咔嗒聲,敲在兩人心頭,聲音不大,卻沉甸甸的。
「他說的也對,如果聚為一體,很可能被反壟斷盯上。」沈南鵬沉聲道,
「如他所說,如果以後運力越來越多,涉及那麼多民生,一家公司搞一言堂,確實是很危險的,確實容易遭重錘。」
沉默的王興也微微點頭。
見他眉頭鎖住,沈南鵬開導道:
「你和他走的路線還是稍有不同的,在團購上,他不如你。
市場這麼大,齊頭並進也是足夠的,緩緩再說,沒準以後他改變主意。」
「沈總說的是,我有點心急了。」王興點了點頭。
等王興走後,房間門被敲響。
沈南鵬去開了門,張遠走了進來。
「我現在看好你的押注了。」沈南鵬笑著道,「陳越這個人確實不簡單,23億都不能打動他。」
「他很穩,那個三角戰術都在被人模仿了。」張遠面上露出放鬆之色,也有點驚訝。
對他來說,合併會更穩妥一些。
但悅團優選的正向數據非常好,他也是搏一把。
面對23億現金都不動心,他也頗感意外。
「你跟進吧,如果他持續穩步前進,繼續C輪領投。」沈南鵬叮囑。
「好的。」
6樓,6007房。
陳越推開門就聞到了混雜著琥珀檀的淡淡玫瑰香。
他沒有開燈,鎖好門,沒去房間,也沒去浴室,怕弄出噪音。
步履有些不穩地走向沙發。
今天桌上都是紅酒,晚上喝的雞尾酒。
量大了確實受不了。
加上剛才集中心力,這時候已經昏昏沉沉了。
沙發還算軟,躺下後挺舒服的。
房間一片靜謐,只有中央空調微微的聲響,
睡意不知不覺湧上來。
沉進睡夢中。
夢裡,他把平台做到了全中國,登高望遠,鬥志昂揚。
半夢半醒間,只覺身體微微下沉,仿佛被壓入了深深的海淵。
暗流涌動,將他推來推去。
再睜眼,天色已然微曉,身上蓋著一張薄被。
難怪那麼熱。
都汗濕了。
他起身去了浴室,關上門才打開蓮蓬頭,想來不會發出那麼大聲響。
足足洗了十來分鐘。
臥室里。
姜鶯正懶懶地側睡,屈膝半趴著。
唇角帶著睡眠質量極好的滿足感。
沉浸在綿綿睡夢中。
夢境若有若無,如在雲中,如在風裡。
直到無形的壓力襲來。
像是背負了150斤重物,從風中墜落,卻摔在一團軟軟的雲上。
雲陷下去了,但兜住了她。
起初風不大,吹得雲朵起伏。
漸漸地,變成了狂風。
她不得不抓緊了雲朵,人也驚醒了。
原來抓的不是雲,是床單,緊緊攥在手裡,都皺了。
風卻沒有停。
她只能加上牙齒,咬住床單,以免被狂風推走。
早上七點四十。
窗外天氣不錯,是個大晴天。
只是溫度稍低。
酒店送了早餐過來。
「姜阿姨,昨晚睡得好嗎?」睡好了的陳越貼心問。
「還行,要是不做夢就更好了。」姜鶯先是垂眸吃了一口雲吞,然後才抬眼看了陳越一眼。
眸子裡含著一絲淺淺的小責怪。
「做夢正常的,有時候做夢睡得更好。」陳越很懂地說道。
「是吧?快吃飯,一會兒還要忙。」姜鶯沒抬頭,原本白皙的耳際泛著一點淺霞。
她突地驚慌看過去,一臉羞窘,「誒呀我打你的……」
今天開會是九點半。
議題跟資金、成本控制有關。
兩人有時間對照一下財務數據,方便陳越參與討論。
這一對照,早餐都涼了,姜鶯的低挽發也散了。
拖著慵懶步伐去了浴室。
陳越沒吃桌上的早餐,九點鐘便出門了。
這回沒碰上老劉。
來到61層,專屬他的禮儀小姐姐雙目一亮,迎了上來。
「早上好陳總!」
「早上好!」
「現在還早,您要來杯咖啡嗎?」小姐姐的眼神殷切而不失禮貌。
「可以的,謝謝。」陳越點頭回了個微笑。
又是熬過一個白天。
下午四點會議就結束了。
60樓6007房。
姜鶯也忙到了一下午,把後續的數據發到陳越手機上。
睡了個午覺後,在浴缸邊坐著,等浴缸里的水注滿。
一邊等,一邊和在辦公室里摸魚的張啟蘭視頻。
「明早上回來,我倒是不怎麼忙,小越忙。」
「一個房間?」張啟蘭露出促狹笑容。
「兩個啊,怎麼可能一個。」姜鶯白了好友一眼。
話剛說完,就聽門鎖咔嗒一聲被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