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目光匯聚的那一刻，
陳越頭皮發麻。
心臟也被吊到了嗓子眼，連帶著全身都為之緊繃。
幸好腦子沒宕機，
在0.1秒內便冒出了不同的解決方案。
正要開口，就聽姜阿姨先說話了，
「小白你看，這個人的手背成這樣了？這是打架了吧？」
姜鶯神情凝重，滿眼擔憂，還帶著幾分難以置信。
抬起陳越的手，把手背亮給白惹月看。
那種出於長輩的責備與關心，以及不把白惹月當外人的親近，全然展露。
白惹月眼眸深處的疑惑，和那點隱隱冒出來的猜測，
連著怔忡的表情一起，瞬間沒了。
眸光微動，自責、愧色、輕鬆感一閃而逝。
下一秒她便也關切起來，
「對啊阿越哥，你這是怎麼弄的？」
開車的於婧霞面色不變，看也不看車內鏡。
「哈！」陳越心頭一松，臉上露出帶著小尷尬的笑，
「昨天我沒事運動下，練練拳擊，過於自信了，打在牆上。」
一大一小面露恍然。
「你這人，牆那麼硬也打。」姜鶯低頭用指尖輕撫，口中責怪，
「這估計要個把星期才能好，連藥都沒擦吧？」
說完就看向白惹月，叮囑了一句，
「小白，一會兒樓下藥店買個藥油，回辦公室你看著他塗上。」
她這才放開陳越的手。
那坦然和光明正大的關心，如呼吸一樣自然。
「嗯好。」白惹月欣然應了。
接著也責備了陳越一聲，
「阿越哥以後可不許這樣了，實在要練，就戴個拳套。」
「好，我記住了。」陳越乖乖點頭。
「誒小白，萬達那邊哪兒有藥店來著？我那天還看見了。」姜鶯望向白惹月。
「在對面的小區樓下。」白惹月回道。
二女話題轉變，從藥店聊到了哪種藥油更適配。
陳越靠在椅背上，全身跟彈好的棉花一樣鬆弛。
心裡以每秒鐘兩下的速度，給姜阿姨瘋狂點讚。
有如此臨危不亂的財務，何愁大業不興！
他認真傾聽，不時插上一句。
車內氛圍與窗外天氣一般溫和安穩。
暖暖陽光止在江市地界。
這裡在下雨。
江市漢洋區，在舉辦民間鑒寶會。
大廳里人頭攢動。
高聲議論的，吵嘴的，一片喧囂。
劉建軍與其他來看熱鬧的沒區別，在大廳里閒逛。
不多久，終於掃見他要找的。
那是個背著淺灰色帆布包的老頭。
看著六七十歲的樣子。
包上寫著兩個大紅字：勝利。
劉建軍便湊過去看。
老人手裡拿著個青花瓷碗，看樣子是等著專家鑑定。
「這碗看著可新。」劉建軍打趣著說了暗號。
「你說啥咧！這可是嘉靖年間的五彩瓷！不識貨！」老頭一瞪眼珠子。
劉建軍擺手笑著搖頭，不說話了，像是懶得跟老頭爭論。
這在旁人眼裡顯得很正常，到處都是這個場景。
輪到老頭鑑定，居然是真的，開了鑑定證明。
周遭眾人滿眼驚訝，這可值不少錢，起碼幾十萬。
老頭志得意滿，故作淡然，
死死摟緊了帆布包，拒絕了好幾個人的購買意願。
等他往外走，劉建軍才跟了上去。
兩人在院子裡停住腳步。
劉建軍給發了支煙，
「我買來送人，給個誠心價。」
「90萬不談，買嗎？」老頭不信。
「買！只買好的，不買便宜的。」劉建軍點頭。
他確定，這老頭只是個聯絡人，甚至連究竟在做什麼都不知道。
聽到他這句話，老頭終於露出確定的目光。
「行，成交吧，我是真捨不得，哦對了，稅你擔。」
「行。」
劉建軍應了，報稅不用他管，那是老頭的事。
還挺正規。
兩人去了銀行轉款。
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只不過這錢不到老頭帳戶，由雙方向銀行申請了一個共管帳戶。
必須兩人一起來才能取款。
搞定這事，老頭從帆布包里掏出一個碗，遞給了劉建軍。
不是原來那個，是個同款。
長星，忙完的秋明玉敲門進辦公室。
「聽說你的手受傷了。」
「不小心弄的，沒事了姐姐。」陳越又把練拳擊的理由說了下。
但顯然，秋明玉不信。
她走到陳越椅子旁，拿起他的右手端詳。
時而看一眼陳越的臉。
手指骨上散發著藥油味。
一小會兒後，她淡淡開口，
「說吧，究竟怎麼弄的？」
知弟莫若姐，她清楚得很，弟弟不可能去打牆壁。
「真的，姐姐，不小心打到的。」陳越試圖矇混過關。
臉頰立馬被揪住了。
那手指潤潤的，帶著淡茉莉香，卻用了力。
「你再扯！」秋明玉俏臉上掛了薄怒。
陳越咧嘴笑了下，把臉埋在她肚子上，蹭了蹭鼻子，然後仰頭看她，
「姐姐你真是女諸葛。」
「再跟我廢話，捂死你！」秋明玉摟住陳越的後頸，咬著下唇作出使力的樣子。
但手上卻極其溫柔。
「我去辦了點事，小事。」陳越目光柔和，不打算細說。
腦子裡浮現出前世的一些事情。
心情也微微下落。
他努力藏起來，不給發現自己的低沉。
「不是危險的事？」秋明玉端起他的臉，盯住了他的眼睛。
「我能有什麼危險，霞姐他們在呢。」陳越故作失笑。
秋明玉湊近了點，鼻子尖抵著鼻子尖，眸光深深嵌入自己的崽崽眼睛裡。
還是沒看出什麼來，但她確定是有事的。
只是弟弟一定有不說的理由。
安全就好。
她紅唇微張，低語，「你要乖乖，不可以讓我擔心。」
「嗯。」陳越輕輕點頭。
「只要你乖乖，只要你不到處招惹，你想怎麼樣都可以，聽到沒？」
秋明玉蹭了蹭他的鼻尖，眸子裡和語氣里充斥著溺愛。
「嗯。」陳越勾下面前香香的臉蛋。
可剛觸碰到那溫潤唇瓣，就被推開了。
「上班呢！不務正業！」剛剛還「不務正業」的秋明玉，瞬間敬業了。
「哦。」
「大姨媽來了，別惹我。」
「哦。」
「篤篤篤！」響起敲門聲，和孫初靜的聲音。
秋明玉立刻直起腰，快速閃到了沙發那，端端正正坐好。
孫初靜走進來，
「秋總也在啊。陳總，楊瀾訪談終於排到期了。
東方衛視今晚23:45分，有點晚，可以看重播。
這是一次擴大公信力的好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