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越依舊靜立不動，目光失神地望著女人原先站著的位置。
好半會兒他才坐下來，閉上了眼睛。
平靜腦子裡的嗡嗡躁動。
「篤篤篤！」又響起敲門聲。
他面色瞬間恢復正常，
「請進！」
進來的是匯報工作的孫初靜。
陳越排開其他思緒，進入工作狀態。
夜晚，
共禾世家2棟902室。
主臥里。
「你不開心。」時凝凝左手搭在陳越胸口，哈著氣小聲問。
晚飯後便察覺到這男人悶悶不樂。
雖然表面正常，但那眼神還是出賣了他。
原本還想著不好意思穿高跟鞋黑絲的，見男人心情不好，她便順勢不穿了。
什麼也沒做，只是陪著看電視，陪著躺下。
只是她心裡著實詫異，從未見這男人這樣，今天怎麼了？
「有一點點。」陳越摸著胸口那隻手，沒有瞞著。
「是公司的事嗎？」時凝凝問。
「算是。」陳越輕輕挪了下另外一隻緊緊抓著的手。
挪不開，人睡著了。
「姜阿姨要回京城，唉，以後就沒有人幫我總攬財務了。」
「啊？為什麼？」時凝凝不解。
「念念外婆讓她回去。」陳越不方便說回去的真實原因。
那件事較真來講，算是姜家大舅徇了個小私，冒了風險。
他只能心裡知道，對誰都不能說出口。
「原來是這樣。」時凝凝恍然。
如果是那邊讓姜姨回去，怕是不能不回。
也明白了陳越的難處。
核心財務的改變確實麻煩。
她往陳越懷裡貼了貼，目光下移了一眼，心裡也很無奈。
每次都勸不聽，總要抓著。
她寬慰了一句，
「讓總監先頂著，實在不行到時候外聘一個財務官。再過兩年念念就畢業了。」
「嗯，只能這樣了。」陳越把話題轉到了調研上，「過段時間，上面有領導下來調研，這是我們的機會。」
時凝凝眼睛亮了下，上面？那就是指京城。
確實是機會。
她問道：「會來辦公室嗎？」
「有一定可能性，來也是看研發中心。」
兩人聊了起來。
一直聊了半個多小時。
互道了晚安後，時凝凝親了親陳越的臉頰，趴在懷裡尋找睡眠。
睡前雖沒有做什麼，她心裡卻更感親近了一層。
以前還害臊的，現在越來越安心。
尤其今晚，像極了小時候所見爸媽那種相處。
手心還在被溫柔輕捏，舒服極了，她很快沉入了夢鄉。
陳越則還沒有睡意，目光落在昏暗的天花板，
靜靜聽兩道均勻的呼吸聲。
他不喜歡離別，非常非常不喜歡。
什麼樣的離別都不喜歡。
靜謐中，時卿卿的呼吸聲頓了下。
耳畔響起她沒睡醒的低啞聲音，
「我想去上洗手間。」
「好。」陳越溫聲應了，把懷裡的手輕輕放好。
小幅度動作下了床。
讓坐起身的時卿卿勾住他的後頸，雙手一托大腿，抱起來往外走。
手上的份量最近好像變沉了點。
時卿卿趴在他肩頭，幾步路的距離又小睡了會兒。
直到進了浴室。
陳越就站在門邊等她。
她尿完了便又這樣抱著回床上。
一挨枕頭立刻睡著了。
陳越依舊無心睡眠。
但經過這一打岔，心情居然莫名地平靜了許多。
他開始梳理所有事情。
腦海中列出一幅思維導圖。
圍繞著身邊所有關係。
直至列到姜家，他腦中產生一個疑問，姜阿姨是真的想回京城嗎？
腦子裡的小黑人又冒出來嚷嚷。
突地鑽出個小灰人，一巴掌扇飛了他。
小灰人面無表情，眼神冷漠，把探頭探腦的小白人瞪了回去。
該用什麼換回姜阿姨呢？
姜家需要什麼？
陳越很清楚，姜家不可能禁姜阿姨的自由。
只有一件事能綁住姜阿姨，那就是情分。
而這個大情分送給了他，把姜阿姨逼回去了。
一定是這樣！
就是原因他猜不到，究竟為什麼呢？！
肯定不是為了讓姜阿姨再嫁，要嫁早嫁了，不用等現在。
他想了好久，還是想不出來。
便又思考起交換條件。
自己要拿出什麼樣的東西，才能讓姜家認為值得呢？
窗外起了風，他聽到了陽台衣架響。
陽光300後海，72棟602的陽台上，衣架也在響。
秋明玉還沒睡，坐在沙發上。
接俞書女士的電話。
「組織部已經找你爸談過話，估計年底就差不多了。」
「會調動嗎？」秋明玉問。
父親要正式上副部職級，副書記了，是個升遷的喜事。
「還不知道，你爸知道，他不會說。」俞書聲音很小，聽著在洗手間裡。
「希望不要太遠。」秋明玉抿了抿唇。
儘管這樣說不太合適，但她私心還是希望父親就在周邊一兩個省。
「難說，他就是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俞書女士用調侃的語氣說道。
隨即又叮囑，
「你工作上要注意，不明來路的錢可不能要。」
「這個我肯定知道。」秋明玉笑了下，「我現在可比你們有錢，正規的，不夠我能找崽崽拿。」
「看把你美的。要是情況合適，你幫幫堂表親。
不要直接給錢，認真想做事的，你投個資什麼的。
以後就由你管教起來，你爸和我是沒時間沒精力了。」
「行，交給我。」
母女倆聊了好大一會兒才掛電話。
翌日，陽光不溫不燥。
如同陳越的心情。
他已經理好了思緒，自己最該做的，就是沉住氣。
沒有實力是破不了局的。
上午，秋明玉進辦公室溝通了下【閃音】組織架構。
然後說起私事。
她款款走到陳越身旁，抬手搭著陳越肩膀，
「崽崽！有一件大好事，你要不要聽？」
「那必須聽！一會兒我也有個大好事告訴你。」陳越瞅了眼門口，然後攬住秋大女王的腰，拉到了腿上。
看她心情這麼好，應該不會計較摸摸魚的。
「你秋爸爸要升副書記了，開心嗎？」秋明玉捏了捏陳越的臉。
陳越眼睛瞪圓，驚喜從眼瞳里逐漸放大，直至填充整個瞳孔。
一把摟住女孩的腰，
「我的天吶！秋副書記太厲害了吧！」
「厲害吧！」秋明玉也有些小得意。
兩手揪住弟弟的雙頰，咬牙切齒卻又不用力的一頓扯。
鼻腔里還發出很有快感的嗯嗯聲。
陳越眼瞳突地頓住，他忽然明白了，為什麼秋爸爸會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