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澤言瞳孔殘留著點反光。
似乎還在暢想將來的飛黃騰達。
遠處海浪聲陣陣，
屋內卻如死一般寂靜。
望著那張睡過去的、熟悉的臉，那左側額頭上的小圓洞，鄒小林眼底的冷靜在褪去。
恐懼漸漸漫上來。
腦子開始混亂，心臟也有些哆嗦。
她不後悔，但害怕。
身後傳來女保鏢的聲音，「這裡交給他們，走吧，回車裡。」
先用聲音提醒，隨即才有一隻手搭到她肩膀，
把她扳過去，
不用再看那場景。
鄒小林渾身僵硬地被摟著往外走。
其他人進來收拾殘局。
幾個保鏢都面色如常，仿佛這只是一件清理垃圾的尋常事。
上次後，他們見識過了黑惡勢力犯下的罪行。
處理起來，毫無心理壓力。
這人雖有不同，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論男保鏢還是女保鏢，都深惡痛絕。
看起來好像只是騙點錢，但實際上卻會導致許多家庭和情侶毀滅。
留著就是禍害。
車旁邊，鄒小林雙臂抱緊自己，低著頭，神色彷徨不安。
劉建軍屁股靠在引擎蓋上，點了支煙，吸了一口才說話，
「你要想的不是這事，要想的是，如果你出事，信任你的人會付出什麼代價！
陳總很快要運作C輪融資。
而你是公司核心高管層。
一旦你被騙越深，甚至出現視頻勒索，資方會怎麼看？
估值會不會拉低？
陳總的信譽會不會受損？
要是被爆到網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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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司會是什麼結局？我們又會是什麼結局？
一個連自己都會被騙的人，憑什麼把項目做好？
到時候別說上市了，公司目前的市場都會縮水。
這些話不是我想的，我沒那本事，是陳總說的。
他說如果你感到不安，就把利害關係再給你講一次。」
聽到這，鄒小林抬頭看向他。
隔著煙霧，他再度開口，
「鄒總，你現在覺得，那一槍該不該打？」
鄒小林沉默了一陣，點了點頭，
「該打，我沒有覺得不該打，就是……有點害怕。」
「知道你害怕，所以才跟你說這些。」劉建軍猛吸了一口，手指一彈。
菸頭划過一道弧線，落到不遠處的泥濘海灘。
「與陷入爛泥巴相比，哪個更讓你害怕？
如果不是陳總，我們這樣的人，得四處去找活路。
去擺攤，去打工，混得好點就給人當個司機。
鄒總你有985學歷，但有985學歷的人很多，成為人上人的機會卻很少。」
鄒小林聽得沉默不語，心頭卻漸漸好受了許多。
道理她都懂。
但有人支持，和沒人支持，感受是兩碼事。
「鄒總，陳總說了，責任在他，不在你，如果有詭，他接著。你不必自責。」
劉建軍的話剛說完，鄒小林就哭出了聲。
嘴往下撇，
一個勁點頭，嘴裡悶悶地嗯了一聲。
長星。
做戲做全套，後台花了幾分鐘處理BGM問題。
就好像真是臨時加的節目。
準備好後，吳思瑤才高聲宣布：
「下面，由陳總為大家表演《顫慄》，非原版，陳總自己編舞。」
台下一片躁動。
有人乍一聽中文名，沒反應過來。
「什麼顫慄？」
「麥可傑克遜的那個殭屍舞。」
「哦！原來是那個。」
「陳總還能自己編舞啊？」
在前排的圓桌旁，大小女生們滿目期待。
她們見過最多的，是陳越拆解動作。
反覆熟悉每一個八拍。
全套只練過一次，看起來感覺挺好的。
就是不知道正式舞台效果怎麼樣。
台上，陳越看到後方比了個OK手勢，便走到了台中央。
解開西裝扣子，雙腳叉開。
目視前方，開始進入狀態。
跳舞，不是他的擅長。
但專心眼下的事，是他前世就養成的習慣。
而眼下，就是把這一分鐘左右的舞跳好。
打造員工心裡他的個人IP。
他心情平靜下來。
眼神越來越淡，漸漸變得漠視。
對他而言，這實際就是一場業務推廣。
沒有搞笑，沒有敷衍。
他要認真完成動作和情緒的結合。
達成自己的目的。
就如同當初他攔鍾大總裁的車。
只有攔下，說出來，這一個信念。
好不好笑，尷不尷尬，那是別人的事，不在他考慮範圍。
後台的音樂快進，調整到《顫慄》中麥可變殭屍的那部分。
純鼓點節奏。
又與後台交換了個OK手勢。
他雙手舉起，做了個轉帽檐的動作，作為起手式。
伴奏正式響起。
「咚咚……」
他右手瞬間下放，虛按胯部，半蹲身，墊腳尖。
隨著節拍，雙膝快速內收，再外放，再收，再放。
純靠腳尖與核心發力。
速度很快。
肩膀還要隨著節拍，做高低肩。
眼神凝住，冷漠而死寂地盯著前方。
他沒有選擇原版那種慢吞吞的殭屍步。
是前世抖音刷到的，大宋編舞，C位一個小女生的動作。
非常有力。
最適合瞬間拉起會場的氛圍。
雙腿不停，
手上跟著節奏，摸頭、拂去肩膀灰塵……
甩腿彎走前後步……
還夾雜著經典中打響指的那段動作。
只不過更有動感。
此時的台下，鴉雀無聲。
在那「咚咚」兩聲之後，都瞬間被吸引住了眼神。
原以為是走殭屍步的。
沒料到會是這樣快的節奏。
一種全新的街舞動作。
很多人都半張著嘴，目光發亮、發呆。
被那眼花繚亂、卻又極有韻律的拍子迷住。
「我的天！這還是陳總嗎？好酷啊。」市場部一個女孩掩唇喃喃出聲。
前排，鍾依娜是第一次見。
看得眼眸發亮。
沒想到陳先生還有這一手！
另一邊的姜念姿咬著食指尖，臉頰微紅。
看陳越練習時還不怎麼覺得。
因為那時候的表情比較隨意。
今天到了台上，配上這專注的神態，那就是完全不同的味道。
那眼神，像是要穿到人心裡。
她腦海中閃過曾經與陳越同桌的點點滴滴。
眸光里泛出暖色。
旁邊的白惹月時不時抿一下唇，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動了春心的迷妹。
姜鶯臉上帶著淺淺笑意，一副欣賞到晚輩才藝的溫暖模樣。
她早就看出來了，0.5女婿要麼不做，做了就往死里做。
這麼好的颱風，很多專業表演者也拿不出來。
他不成功誰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