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臉看過去,還是那個打扮時髦的女人。
不超過三十,不知道多少歲。
長得也有幾分姿色,化了妝,戴了假睫毛。
整齊的韓式波波頭。
穿了雙黑色過膝長靴。
他心裡警惕,表面如常地問了聲,
「巧了,你也在這啊,有事嗎?」
「可以上車聊嗎?這裡風大。」波波頭給了個嫵媚眼神。
「就在這聊吧,你說。」方臉哪敢讓人進車裡。
「方總還真謹慎。」波波頭笑著,眼神里露出點意外之色。
她甩了下頭,捋了下頭髮。
做出一副不在意的姿態,
嘴裡說道:
「那行吧,我就直說了。」
「你說吧。」方臉看了看四周,手裡拿出煙。
這女人是去KTV認識的。
走廊擦身而過,撞掉了對方的手機,他說了聲對不起。
然後就這麼認識了。
當時沒想太多。
但這個女人總是有意無意提及公司的事。
他才警惕起來。
跟陳總久了,他就下意識先把懷疑擺在面前。
「方總過年放幾天假?」波波頭問。
「不放假,我值班呢。」方臉撒謊,面不改色。
「不放假啊?」波波頭面露失望,「還想著找方總去三亞過春節呢!」
「害,我哪有那時間。」方臉心中一動,對方這樣問是什麼意思?
「也太辛苦了,你們不會都不放假吧?」波波頭一臉的感同身受,貌似不經意地問了句。
「都不放假,春節後再說。」方臉搖搖頭。
「好吧,那我只能自己去了。」波波頭遺憾地說道。
又聊了幾句沒營養的,目送女人離開後,方臉坐進車裡,陷入沉思。
這是要確定前置倉有沒有人嗎?
好像也只有這個原因了。
喊他去三亞過春節?呵呵,信她個鬼。
親口來說,是不想留下證據吧?
片刻後,他面色漸漸變了。
分配到各地的兄弟有沒有人接觸?
接觸後有沒有事?
他啟動車子,一個掉頭,往明玉集團駛去。
一個小時後,陳越得知了事情經過。
他幾乎不用花時間想,腦子裡已經有了思路。
指頭點了點桌子,淡定開口,
「嗯,方軍你反饋得非常好,應急意識已經很強。
人有沒有問題,我們先不管他,因為還處於防備階段。
我們只盯緊監控就行,做好一切防範工作。」
對於這種事,陳越半點不慌。
所有前置倉都裝夠了監控,有些還是暗地裡的。
視頻資源雲端保存,一個星期清理一次。
就算刪掉本地的監控文件,雲端也有。
至於方臉說的那個女人,他就更不慌了。
虱子多了不咬。
搞企業的路上,會不斷出現類似的人。
只要企業存在一天,就永遠會有!
跟颳風下雨一樣常見。
「好的陳總,那……我就先過去了。」見沒有被責怪,方臉也放下了心。
他是真做不到陳總那樣的大心臟。
一想到這事,心裡就惴惴不安,生怕兄弟背後刺一刀,讓他擔責。
晚上。
小客廳里已經收拾好了十來個行李箱。
明天就是放假,都要各自回家了。
眾人都坐在大客廳閒聊,也算跟陳越道別。
也是不巧,大姨媽就來了三個。
加上又到了嚴格要求的養身周。
道別也就只能說說話了。
傷感是沒有的,也就是十天工夫而已,正好陪陪家裡人。
都一年沒回去了。
時卿卿默不作聲,一直靠著陳越的肩膀,抱著他的臂彎。
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什麼。
整個晚上,她都一人獨占,怎麼都不起身。
姜念姿和白惹月自然不會跟她爭搶這一會兒,也理解她。
直到了要睡覺的時候,陳越親口勸,才把她勸回房間。
深夜。
陳越在東邊主臥。
只能睡五六個小時,清晨要起來送一下班長妹和姜阿姨。
「崽崽,我要喝水。」秋明玉朝剛走出浴室的陳越說道。
「好。」
陳越趕緊去拿了水杯。
伺候秋大女王喝了水,躺進被窩裡,這才聽她柔聲說道:
「崽崽,姐姐管你那麼嚴,你怪不怪姐姐啊?」
「求之不得,我喜歡。」陳越心知姐姐媽說的是今晚不給他那啥的事。
養身周就是養身周,一點妥協的餘地都沒有。
幾個寶寶也都支持。
「嗯,我的好乖乖。」秋明玉舒心地摟他在懷裡,
卻把衣擺壓得死死的,
「回來再說,不然一會兒你想要的。」
「嗯好。」陳越平心靜氣,不去想那個事。
這時,感覺姐姐媽貼到了他耳邊,輕聲問:
「崽崽,你是不是……那什麼……」
聽到那兩個字,陳越心中一跳,眼神卻半分不變。
做出一臉驚訝加不可思議,
「啊?姐姐你怎麼會這樣想?怎麼可能!」
「沒有嗎?」秋明玉俏臉上帶著疑惑。
此時沒關燈,陳越從那雙清亮的眸子裡看到了一個字,
「詐」!
他太了解自己的姐姐媽了。
善「詐」他。
小時候他吃過很多虧,老是被詐出來。
他使勁搖頭,搖出了影子,
「沒有沒有沒有!怎麼可能!你想哪去了!」
「嗯,沒有更好。」秋明玉眸光閃了閃,「要是有,千萬別過分,給人知道就不好了。」
「真沒有!不可能的!」陳越繼續搖頭,很篤定地搖頭。
這事承認了就是蠢。
連在姐姐媽面前也不能認。
望著堅決否認的弟弟崽,秋明玉眸光放軟,把人摟得更緊。
心裡幽然輕嘆。
隨他吧。
一輩子就這麼長,不能苦著他了。
每當她糾結,腦海中便會閃過一些模糊片段。
那些片段里,好像弟弟總是推著她。
那麼聰明強勢的人,路上卻對誰都退讓。
別人撞了他,他也賠著笑先說對不起。
秋明玉總想看清,卻怎麼都看不到更多。
只記得弟弟臉上的笑容,看著有些慫,卻很堅定。
她有些分不清是怎麼回事。
「額?姐姐你怎麼哭了?」陳越突感額頭濕濕的,心虛起來,以為姐姐媽在生氣。
「想著那麼多天看不到你,姐姐難受。」秋明玉找了個藉口。
輕輕抹去眼淚。
「十天就看見了,要不是秋爸爸現在官大,我就跟你一起去了。」陳越鬆了口氣,卻又心疼起來。
姐姐媽現在是名副其實的巡撫之女。
他一個商人,是不能登門的。
關係越近,越不能給外面話柄。
「嗯。」秋明玉手上使力,一雙長腿也纏了上去,蜘蛛精一樣死死捆住。
嘴裡責怪了句,「你是個壞崽崽,盡做壞事。」
陳越心臟又是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