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邁出總署大廈的旋轉門。
他站在台階上，扭頭看了一眼身後燈火通明的城市夜景。
免費的高級公寓沒住多長時間，這就得打包走人了。
孟紹元說的沒錯，表世界的規則是給普通人過日子的，容不下他這種帶著一些些怪物隨從，動輒拆山燒樹的穿越者。
林淵摸出手機，打開銀行客戶端。
屏幕上跳出一串數字：3,042,500.00元。
既然帶不走，就不能浪費。
全部花光。
腦子裡迅速列出清單。
法典小世界的面積又擴大了五十倍，內部有山有水，地精建築師還蓋了整齊的黑石倉庫。
小世界裡時間流速穩定，沒有變異細菌，乾貨和密封食品塞進去，擱上幾年都不會變質。
「咕嘎。」林淵拍了拍左邊口袋。
企鵝兜帽從他衣領下面鑽出來，咕嘎用短翅膀揉了揉眼睛，嘴裡發出疑惑的「嗶」聲。
「明天幹活。」林淵順著街道往公寓走，「帶你花錢，把零食倉庫搬空。」
一聽到「搬空」，咕嘎烏黑的眼珠子就亮了。
她從林淵肩膀上滑下來，兩隻帶布料手套的短翅膀緊箍住林淵的胳膊，腦袋瘋了一樣上下點。
右側戰術口袋裡，doro也探出純白的圓腦袋，頭頂那撮粉色呆毛隨著林淵的步子一顛一顛。
半小時後，林淵回到公寓。
「早點睡。」林淵收起紙張，「明天早上八點，出發。」
次日清晨。
林淵坐在公寓的沙發上。
左側，咕嘎已經穿戴整齊。
她左翅膀拖著一個比她體型大三倍的紅白條紋編織袋，右翅膀舉起黃色充氣錘，沖林淵「嗶」地捏了一聲。
doro蹲在編織袋裡面，粉色呆毛迎風招展，喉嚨里發出催促的「doro」聲。
「急什麼。」林淵靠著沙發背，盯著手機屏幕上的餘額。
林淵按滅手機屏幕。
「不去了。」
咕嘎愣住。
充氣錘掉在茶几上，烏黑的眼珠子迅速蓄滿水汽。
她扭頭看了一眼編織袋裡的doro，又轉回來看林淵，兩隻短翅膀顫巍巍舉起來，擺出一副你給我說清楚的質問架勢。
「自己去超市買，效率太低。」林淵站起身，單手拎起咕嘎的後衣領，把她放到肩膀上，「三百萬，全換成零食和肉，靠手推車搬，得搬到下個月。」
咕嘎停止掙扎，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有道理。
「帶你們去吃大戶。」林淵把doro塞進口袋，轉身走向大門。
一小時後。
錦城地下，天穹總署後勤部。
戴著金絲眼鏡的鑑定師剛泡好一杯枸杞茶，抬頭看到林淵走進來，手裡的杯子往桌上一擱，人立馬站直了。
「林專員。」眼鏡男推了推鏡框，「今天帶了什麼好東西？毒液還是礦石？」
「今天不賣東西。」林淵走到金屬操作台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來花錢。」
眼鏡男目光落在林淵空蕩蕩的雙手上：「花錢？您要兌換什麼資源？高階魔藥還是防具？我這就給您調內網清單。」
「不花貢獻點。」林淵拿出手機，調出銀行餘額界面，推到眼鏡男面前，「花這個。」
眼鏡男盯著屏幕上的三百多萬，表情有點錯愕。
「您要用表世界貨幣買總署的超凡資源？」眼鏡男搖頭，「林專員，這不合規矩，表世界貨幣在總署內部只能購買常規生活物資……」
「我要買的就是常規生活物資。」林淵打斷他。
眼鏡男鬆了口氣，拿過平板電腦：「您需要什麼？公寓家具？還是代步車？」
林淵靠在椅背上，語速不緊不慢：「活牛，二十頭，活羊，二十隻，活雞，兩千隻，要求品種優良，沒有疫病，還有各種海鮮苗種，能自然形成生態鏈的，你幫我搭配。」
眼鏡男的手指僵在屏幕上。
「米麵糧油，按最高標準，各來十噸，各類蔬菜種子和牧草種子，全品類配齊。」林淵繼續報清單，「剩下的錢，全部換成高熱量零食，碳酸飲料，鮮切肉類。」
咕嘎坐在林淵肩膀上，一聽到「零食」，就興奮地舉起充氣錘「嗶」了一聲。
眼鏡男咽了口唾沫，抬頭盯著林淵：「林專員，您這是……要下鄉開農場？」
「我要去里世界了。」林淵語氣平靜。
眼鏡男愣住，他知道林淵的檔案權限極高，但去里世界帶這些東西，完全不在常理之內。
「林專員，您可能對里世界有誤解。」眼鏡男盡職盡責地解釋道，「那邊的超凡物資極其豐富，高階魔獸的肉質遠超普通牛羊，蘊含源質，能提升體質，普通食物在那邊根本沒市場，您帶這麼多過去，純屬累贅。」
「我知道。」林淵看著他，「但我現在的錢，不花就成廢紙了。」
眼鏡男張了張嘴，半天沒接上話。
「能辦嗎？」林淵手指敲了桌面。
「能。」眼鏡男定了定神，總署後勤部的能力毋庸置疑，「但這批物資體量太大，常規渠道走不通，我需要聯繫各大供應商直接調貨，另外，這麼多活物和物資，您打算怎麼運走？」
「借用你們一個大型倉庫。」林淵說，「貨到了，我自然能帶走，需要多久？」
眼鏡男看了一眼手錶，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調出幾個加密通訊頻道。
「兩個小時。」眼鏡男抬起頭，「我們在西郊有一個三號中轉倉庫，兩個小時內，所有物資會在那裡集結完畢。」
「好。」林淵站起身。
兩個小時後。
錦城西郊，天穹總署三號中轉倉庫。
占地數萬平米的鋼結構倉庫外，重型卡車排成長龍。
眼鏡男戴著安全帽，手裡拿著電子清單，站在倉庫大門前。
林淵從一輛黑色越野車上走下來。
「林專員，全部到齊。」眼鏡男指著身後巨大的倉庫，「活物在左側臨時圍欄區，米麵糧油和零食在右側貨櫃區，總計花費三百零四萬兩千元，抹了個零頭。」
真貼心，還給我剩了500。
幾萬平米的空間塞得滿滿當當，左邊是臨時搭建的圍欄，兩千隻雞在籠子裡撲騰，二十頭活牛和活羊悶聲低叫。
右邊是堆積如山的貨櫃，裡頭裝著米麵糧油，各類高熱量零食以及成噸的鮮切肉類。
空氣里混雜著飼料味，柴油味，還有海鮮苗種特有的腥氣。
眼鏡男拿著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動：「林專員，物資都在這裡了，您看是現在聯繫重卡車隊，還是等晚上……」
「不用車隊。」林淵打斷他。
他走到倉庫中央，站在兩片區域的交界處。
意念微動。
後腰處，《黃金法典》無風自翻，書頁嘩啦作響。
一股濃郁的灰霧從林淵腳下溢出。
起初只是些許，半秒後，灰霧貼著地面向四面八方席捲開，翻滾著吞沒了左側的活物圍欄，牛羊的叫聲戛然而止。
緊接著，灰霧攀上右側堆積如山的貨櫃。
「嗶！」
林淵肩膀上，咕嘎興奮地叫了一聲，她一把揪住戰術口袋裡的doro，兩隻短翅膀抱緊這個白毛糰子，毫不猶豫從林淵肩頭躍下，一頭扎進翻滾的灰霧中。
她等不及要去清點那座屬於她的零食山了。
灰霧來得快，去得更快。
前後不到十秒鐘。
霧氣倒卷回林淵後腰，幾萬平米的倉庫，空了，連一根雞毛，一片菜葉都沒剩下，平整的水泥地面乾淨得像剛用高壓水槍沖洗過。
眼鏡男站在原地，手裡的平板緩緩滑落，屏幕朝下摔在水泥地上，他沒去撿，鏡片後的眼睛裡滿是驚駭，視線在空蕩的倉庫和林淵之間來回切換。
空間摺疊裝備總署也有，但能一次性裝下這麼多的，他聽都沒聽過。
「錢貨兩清。」林淵拿出手機，看了一眼屏幕。
走出倉庫，晚風吹過空曠的郊區公路。
林淵停下腳步，抬起左腕，按下終端的通訊鍵。
「夜鶯。」
「說。」終端里傳出夜鶯幹練的聲音。
「我準備好了，去里世界。」
「好，回宿舍等著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