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祺很識趣地告辭。
林淵點開終端，撥通名片上的號碼。
剛一接通，刺耳的電鑽聲就差點捅穿耳膜。
「誰？」
對面的人語速飛快，透著不耐煩。
「裝修排隊，改圖排隊，報預算也排隊，你是哪個？」
林淵看了眼名片。
「魯班七？」
電鑽聲停了。
背景里傳來金屬板拖動的刺耳摩擦聲。
「我是。」
對方的語氣收斂了些，但依然公事公辦。
「你哪位？先說需求，別浪費時間，我今天還有三套堡壘圖要改。」
林淵站在黑水河邊。
深藍色的河水翻湧，腥臭的冷風貼著水面刮過來。
「黑水河邊，五千平空地。」
他語氣平靜。
「官方說免費送一套基建設計圖。」
對面安靜了兩秒。
金屬摩擦聲也跟著停了。
「黑水河？」
魯班七的聲音變了，帶著點試探。
「新接手那塊地的林專員？」
「嗯。」
「……行，我知道你了。」
魯班七頓了頓。
「官方那套免費圖紙就是個樣板貨，圍牆，倉庫，兩層小樓，僅此而已。」
林淵沒接話。
他的視線落在河面下緩慢遊動的黑影上。
深海鮫王還在水下巡邏，清理零星漏網的畸變體殘骸。
「基礎款夠不夠用。」
林淵開口。
「得看圖紙怎麼畫。」
魯班七笑了一聲。
「有想法。」
「那你說說，想怎麼畫？」
林淵沿著河岸往前走。
鞋底踩過濕軟的紫色苔蘚，帶起一股腥氣。
「地上，工坊，倉庫，住處，種植區，養殖區。」
「地下，儲備倉，避難層，礦材加工區，緊急撤離通道。」
「水下，防禦交給我。」
「空中，防禦塔，觀察台，預警點，屋頂預留大型單位起降區。」
他一口氣說完。
對面徹底安靜了。
三秒後。
「……你這是要建小型軍事要塞！」
魯班七的聲音里多了點職業上的興奮。
「黑水河下面有暗河支脈，地下工程最難搞，挖深了必滲水，這個你怎麼解決？」
「水的問題我能解決。」
林淵看向遠處翻滾的河面。
「水下防禦也是。」
「凝形境級的？」
魯班七直接問了。
林淵沉默不語，算是默認了。
「……行。」
魯班七終於鬆了口。
「我得去現場測地形，水位，地下結構，光聽你說畫不了。」
林淵看了眼終端時間。
「你現在在哪？」
「南區工業街，給鍊金工坊改防爆牆，最快兩小時能過去。」
「夠了。」
林淵掛斷終端。
暗藍色的河水下，又浮起一串渾濁的氣泡。
腥臭味更重了。
他掃視四周，挑了塊凸起的巨大黑岩，用腳尖踢掉表面的苔蘚，盤腿坐下。
意念微動。
後腰處的《黃金法典》幽光一閃。
四階深淵鴆影憑空浮現。
它的身形迅速扭曲，化作一灘紫黑色的液態陰影，無聲無息地貼著地面遊走，最終融進林淵身側巨岩的背光處。
方圓百米內的氣息被徹底隔絕。
任何精神探測掃過來，只能感知到一片死寂的石頭。
咕嘎一屁股坐在林淵身邊。
她背靠著林淵的大腿，扯開一包超大份的原味薯片，兩隻帶布料手套的短翅膀抓起薯片就往嘴裡塞。
嚼得咔咔作響。
doro從戰術口袋裡跳了出來，順著林淵的胳膊爬到他大腿上，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趴下。
林淵伸手。
捏了捏doro軟綿綿的小屁股。
手感極佳。
doro扭過頭，無辜地看了他一眼，換了個方向，把屁股藏到另一邊，繼續打盹。
林淵收回手。
意識沉入小世界。
深海鮫王還在黑水河裡清理殘骸，暫時不需要他操心。
他把注意力投向小世界西南方的廣闊湖泊。
水花翻湧。
原本泥濘荒蕪的淺灘上，不知何時搭建起了一排排簡陋的棚屋。
材料是水草，淤泥和不知名的獸骨。
透著一股原始粗獷的氣息。
水面上，幾十個綠油油的腦袋正起起伏伏。
第一批自然繁殖的淺水魚人，成熟了。
林淵調出數據面板。
暗金色的字跡迅速重組。
【淺水魚人（初代成年體）總數：152隻。】
【當前可繼承職業庫：苦工，斥候，獵手，水草栽培員，修補匠，初級潮汐法師。】
【職業分布：苦工68隻，斥候22隻，獵手35隻，水草栽培員15隻，修補匠9隻，初級潮汐法師3隻。】
林淵的目光停在最後一行。
初級潮汐法師。
比之前用命堆出來的喚潮者少了一個稀有特性，屬性全面縮水。
但那玩意兒是他死了上百隻隨從，極限施壓才賭出來的小概率變異體。
這三隻？
吃著水草和浮游生物，在爛泥塘里滾了幾個星期，自己長出來的。
免費。
「等數量起來，死幾個也不心疼。」
林淵看著小世界湖面上那三隻魚人。
「還能把法術知識撈回來。」
意識轉向石山區。
那裡比湖邊熱鬧得多。
成片的低矮棚屋擠在礦洞外圍，空氣里飄著煤煙和肉乾味。
一群狗頭人幼崽正在土坡上滾來滾去，尾巴掃得滿身灰。
有幾隻已經學會偷摸靠近工坊，想把礦工的鐵錘拖走。
結果剛碰到錘柄，就被巡邏的成年狗頭人拎著後頸拖了回來。
「再過幾天，這幫也該長成了。」
「咕嘎，登記下目前幼體數量。」
林淵話音剛落，咕嘎把薯片袋往腋下一夾。
她掏出破計算器，小短翅膀按得飛快。
投影彈出。
【狗頭人幼體：55隻。預計成熟時間：6至8日。】
【地精幼體：12隻。預計成熟時間：12至15日。】
【豺狼人幼體：23隻。預計成熟時間：10至12日。】
【哥布林幼體：133隻。預計成熟時間：10至12日。】
【魚人卵：177枚。預計成熟時間：12至15日。】
林淵看著數據，沉默兩秒。
魚人成年體一百五十二隻。
再加上現有的狗頭人，地精，豺狼人，花妖，蟾蜍怪，野豬人，半人馬和各種二階隨從。
黃金法典小世界裡，死亡隨從加現有隨從，幼體全算上，已經逼近一千。
不需要花源質兌換卡牌，不需要做特性選擇。
吃吃睡睡打打滾，自己就能長出來。
但快一千張嘴了。
法典書頁忽然翻動。
暗金字跡在他視野中展開。
【檢測到小世界生命數量持續增加。】
【當前生態循環完整度：17%。】
【基礎食物基數：不足。】
【警告：小世界現處於「法典供養模式」。】
【供養模式下，生命體無需進食，無需飲水，可維持基礎生存。】
【但種族無法開啟自然進化。】
林淵坐直了身體。
下一行字隨之顯現。
【當生態循環完整度達到100%，小世界將開啟「自我循環模式」。】
【屆時，所有自然繁衍個體將獲得基礎生理需求。】
【飲食，繁殖，休眠，疾病，領地競爭等規則將正式開放。】
【同時開放種族自然成長權限。】
【一階種族：可通過訓練，戰鬥，職業傳承，自主成長至二階。】
【二階種族：可通過歷練，資源，族群傳承，自主成長至三階。】
林淵盯住最後兩行。
一階能自己成長到二階。
二階能自己成長到三階。
不需要他消耗魔力，一個個手動灌注。
哥布林，魚人，狗頭人這些低階種族，只要數量夠多，食物夠足，職業體系完整，就能自己訓練，自己晉升。
他要做的事就三件。
把控高端戰力。
把軍團扔進戰場。
收割陣亡結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