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棄大樓頂層。
禿鷲放下戰術望遠鏡,右眼的機械義眼閃爍著微光。
他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轉頭看向身後的三個手下。
「看清了。一個小白臉,帶個胖企鵝,還有個白毛球。」禿鷲聲音嘶啞。
「老大,白天那水裡可是出了個凝形境巔峰的召喚物,咱們現在去,不是送死嗎?」一個瘦高的傭兵握著淬了毒的匕首,有些遲疑。
「動動你的豬腦子。」
禿鷲一巴掌拍在瘦高個後腦勺上。
「凝形境巔峰的召喚物維持存在不需要消耗源能?那玩意兒殺了幾個畸變體就沉底了,明顯是定點防禦水下的。」
「那小子連個源能防禦陣列都沒買,就坐在岸邊發呆,絕對是哪個大家族出來體驗生活的雛兒。」
禿鷲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八千貢獻點,眼睛都不眨就刷了。他身上絕對有油水。」
「咱們摸過去,別驚動水裡,直接把人綁了。那兩隻寵物看著稀有,弄到黑市上也能賣個好價錢。」
三個手下對視一眼,也都動了心思。
在霧都,餓死膽小的,撐死膽大的。
四個人順著大樓外牆滑下,借著夜色和廢棄建築的掩護,迅速向黑水河對岸逼近。
他們身上都穿著帶有光學迷彩的夜行衣,腳下踩著消音靴。
兩個凝形境初期,兩個覺醒境巔峰。
黑水河畔。
林淵坐在黑岩上。
夜風很冷。
咕嘎靠著他的大腿,已經睡熟了。
懷裡還死死抱著那個空了的大號薯片袋。
doro縮在林淵的臂彎里,粉色的呆毛隨著呼吸一顫一顫。
林淵手裡端著木杯,喝了一口妖酒。
溫熱的能量在體內散開。
他的精神力早就鋪開了,覆蓋了周圍一千米。
四隻老鼠。
從兩公里外的大樓下來,避開了正面的空地,正沿著河岸上游的雜草叢迂迴包抄。
距離他還有三百米。
水面下,深海鮫王感覺到了岸上靠近的活物,準備動手。
「潛著。放他們過來。」
林淵在意識中下達命令。
水下的東西緩緩沉了下去。
兩百米。
一百米。
五十米。
禿鷲打了個手勢。
四人散開,呈半包圍陣型。
他們屏住呼吸,把源能都收斂了起來。
三十米。
禿鷲拔出背後的高頻震盪刀。
他盯著背對他們坐在黑岩上的林淵,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
太輕鬆了。
這小子連最基礎的警戒陷阱都沒放。
十米。
禿鷲雙腿肌肉緊繃,源能灌注雙足,準備動手,直接切斷目標的四肢。
「動手。」
禿鷲低喝。
四個人同時從草叢中竄出,直撲目標。
林淵沒有回頭。
他甚至沒有放下手裡的木杯。
黑岩背光的陰影里,一灘紫黑色的液體突然動了。
深淵鴆影。
四階刺客的死光折躍發動。
空氣里只閃過一道紫光。
沖在最左側的覺醒境巔峰傭兵,身體在半空頓了一下。
他的腦袋直接從脖子上滑了下來,切口平整。
直到頭顱落地,暗綠色的毒血才從斷口噴了出來。
「什麼東西!」
右側的傭兵叫了一聲。
他話音未落,胸口一涼。
一隻純黑色的骨質腕刃從他後背刺入,前胸透出。
腕刃上的腐蝕毒液飛快地溶解了他的內臟。
他連慘叫都來不及,整個人就化為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血水。
禿鷲眼皮一跳。
機械義眼瘋狂報警,鎖定了一個站在血水中的紫黑色身影。
四階!
暗殺型!
「撤!」
禿鷲嘶吼出聲,高頻震盪刀在身前狂舞,封死所有進攻路線,身體借力向後瘋狂倒退。
剩下的那個凝形境初期手下反應慢了半拍。
他剛轉過身,深淵鴆影已經出現在他面前。
墨綠色的匕首划過他的雙腿膝彎。
神經毒素注入。
那人雙腿一軟,撲通跪倒,驚恐地想喊,喉嚨卻被扼住般發不出聲音。
禿鷲已經退到了三十米外。
他渾身冷汗,頭皮發麻。
完全想錯了,這根本不是什麼體驗生活的雛兒。
他轉身就跑,用上了最快的速度。
「來都來了。」
一個平靜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禿鷲渾身一僵。
他發現,林淵已站在自己前方十米處。
手裡還端著那個木杯。
禿鷲怒吼一聲,凝形境初期的源能全部爆發,高頻震盪刀帶起刺目的藍光,朝著林淵當頭劈下。
「嘩啦。」
黑水河面炸開。
一道湛藍色的水柱破水而出,橫跨三十米距離,撞在禿鷲的胸口。
禿鷲的沖勢停了下來。
高頻震盪刀劈在水柱上,發出一聲脆響,從中斷裂。
重水。
水柱在撞擊的同時散開,化作一張巨大的水網,將禿鷲連人帶刀死死包裹在內。
深海鮫王浮出水面。
它單手握著深海玄冰三叉戟,另一隻手對著半空中的禿鷲遙遙一握。
包裹禿鷲的重水隨之收緊。
巨大的水壓從四面八方擠壓過來。
禿鷲的機械義眼爆碎,玻璃殘渣扎進眼眶。
他張開嘴想要慘叫,重水卻順著他的口腔和鼻腔倒灌進去,直接壓碎了他的氣管。
骨骼斷裂的聲音連成一片。
胸骨塌陷,四肢扭曲。
水球的體積在縮小。
血從禿鷲的毛孔里被擠了出來,把藍色的重水染紅了。
深海鮫王五指併攏。
「砰。」
沉悶的爆裂聲在水球內部響起。
禿鷲的身體直接碎了,變成了一團混合著碎骨和臟器的肉泥。
水球失去控制,嘩啦一聲砸在泥地上,猩紅的血水順著紫色的苔蘚滲入地下。
一把斷成兩截的高頻震盪刀噹啷落地。
三十米外。
那個被深淵鴆影割斷腿筋、跪在地上的凝形境初期傭兵,褲襠一下就濕了。
他看著那一灘屬於老大的血肉,喉嚨里發出漏風般的「嗬嗬」聲。
他想求饒,想磕頭,但神經毒素已經麻痹了他的聲帶和頸椎。
深淵鴆影從他身後的陰影中浮現,悄無聲息。
墨綠色的匕首切入他的後頸,順著脊椎骨的縫隙一絞。
傭兵的腦袋軟綿綿地垂了下去,眼瞳迅速渙散。
林淵坐在黑岩上,手裡的木杯還冒著熱氣。
他仰起頭,將杯中最後一口妖酒飲盡。
後腰處,《黃金法典》傳來溫熱的震動。
暗金色的字跡在視網膜上快速刷屏。
【檢測到外界超凡生命體死亡。】
【獲得源質:150點。】
【獲得源質:145點。】
【獲得源質:380點。】
【獲得源質:251點。】
「人,和怪物一樣。」
林淵語氣平淡。
「走了,冷。」
他轉身,走到黑岩旁。
咕嘎靠著岩石睡得很沉,懷裡死死抱著那個空了的大號薯片袋。
林淵彎腰,單手將這個圓滾滾的胖企鵝抱了起來。
咕嘎哼唧一聲,腦袋在他胸口蹭了蹭,繼續打呼嚕。
doro從旁邊滾過來。
林淵順手捏住它的後頸,把它塞進戰術外套的寬大口袋裡。
他踩著泥濘的苔蘚,走向遠處的廢棄街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