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級款，當然有。」
林淵望著趙祺，指腹慢慢轉動粗瓷杯。
趙祺把身體往前挪了半尺，雙手按住吧檯邊緣，掌心把木面壓出輕響。
「總署後勤部和信息部的人，最不缺貢獻點。」
話說得太快，他喉嚨發乾，又補了一句。
「只要能擋住刺客第一輪突襲，替我們爭取拉開距離或者呼叫支援的時間，錢不是問題。」
林淵把杯子放回桌面。
不怕你嫌貴，就怕你沒錢。
意念掠過後腰，《黃金法典》貼著衣料發熱，六張卡牌從虛空滑落，被他兩指夾住，按在黑鐵木吧檯上。
灰霧從卡面漫開。
酒館大廳中央，三組身影先後踏出。
沉重腳步震得石板發悶，頭頂能源燈晃了兩圈。
最左側，站著一頭身高接近三米的食人魔。
它沒有佩戴刀斧，粗大的雙手握著一面誇張的巨型塔盾。
盾面由高階魔獸頭骨和厚重黑鐵木拼接，邊緣嵌著暗紅血槽，舊血凝在縫隙里，顏色發沉。
「二階，食人魔巨盾兵。」
林淵端起茶杯，吹開浮沫。
「特性，堅如磐石。」
食人魔巨盾兵抬起塔盾，重重砸在石板上。
咚！
一圈氣浪貼著地面排開，塔盾底部亮起土黃色光暈，光紋沿著石板往下鑽，仿佛要把整座要塞的地基也一併拽住。
「只要它腳踩泥地，或者接觸到實體建築的基礎，它就是一堵推不動的牆。」
「沒有花哨攻擊手段，成長方向全壓在防禦和負重上。」
趙祺起身走到塔盾前。
他抬起手掌，掌心壓出一團高密度精神衝擊，直接按向盾面。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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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響在大廳里盪開，吧檯上的空杯輕輕跳了一下。
塔盾沒挪半寸。
食人魔巨盾兵神情木訥，厚重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好東西。」
趙祺眼睛亮了起來，手掌還貼在盾面上感受餘震。
「適合陣地防守，也能塞進載具里，當移動裝甲用。」
林淵放下茶杯，指向中間那道身影。
那是一頭體格粗壯的野豬人。
和常規野豬人相比，它體表覆著一層暗褐色木質尖刺，刺尖泛著幽綠色冷光，靠近時能聞到淡淡草木腥氣。
「二階，野豬人荊棘衛士。」
野豬人哼哧一聲，雙臂交叉護住胸前。
體表木質尖刺向外生長半尺，轉眼間，它整個人就變成了一個布滿利刺的肉盾。
「你們這些文職人員，最怕近身刺殺。」
林淵靠回吧檯邊。
「它的特性是反傷。在自身承受上限內，任何物理攻擊落到它身上，都會引發木刺反震。」
「刺客如果貼身下死手，自己的手臂也別想完整抽回去。」
趙祺盯著那些泛綠尖刺，喉嚨動了動。
近身刺客一刀紮下去，野豬人未必會死，刺客那隻手卻可能先被木刺穿透。
「完美。」
趙祺轉頭望向最右側。
四隻山魈棍僧並肩站在那裡。
暗灰毛髮覆著肩背，紅藍紋路爬在臉上，齊眉高的黑鐵木長棍杵在腳邊。
它們氣息內斂，目光卻輪流掃過大廳門窗，牆角陰影，還有吧檯側面的窄縫。
趙祺記得它們。
剛才就是這四個傢伙，兩棍子廢掉了一個喝醉的凝形境初期散修。
「這四個，我剛才已經見識過了。」
趙祺走回吧檯。
「配合默契，速度夠快，出手也夠狠。」
「二階，山魈棍僧。」
林淵把三類隨從的資料投影推到趙祺面前。
「它們在這三類防禦兵種里，綜合評價最高。」
「高敏捷，高爆發，自帶反擊機制。」
說到這裡，他指尖叩了叩桌面。
「不過有個條件。」
趙祺立刻追問。
「什麼條件？」
「必須兩隻起租。」
林淵拿起空白羊皮紙。
「山魈棍僧的核心特性是結陣。戰場上只要有兩隻以上相鄰，其中一隻遭到單體物理攻擊，另一隻就會觸發擋刀替守，並立刻反擊。」
趙祺按在吧檯上的手指緩慢收攏，指腹壓進木紋里。
刺客講究一擊得手，隨後抽身遠離。
兩隻山魈棍僧貼身護衛，其中一隻攔截攻擊，另一隻緊跟著反擊，至少能打斷刺客撤離的節奏。
只要第一輪突襲沒有擊穿防線，趙祺就能拉開距離，啟動護身裝備，再向總署發出求援信號。
哪怕對面是凝形境刺客，兩隻山魈未必能贏，也足夠替他搶出那幾秒命。
「價格。」
趙祺抬頭，直接問道。
林淵從吧檯下抽出一份嶄新的羊皮紙，推到趙祺面前。
「高級特種護衛，不按普通隨從的價位走。」
「食人魔巨盾兵，野豬人荊棘衛士，三個月租期，單只六十顆覺醒境後期魔核。」
旁邊的魯班七聽得牙根發緊。
林淵沒有管他，繼續往下報價。
「山魈棍僧，單只八十顆覺醒境後期魔核。」
「兩隻起租，三個月一百六十顆。」
趙祺盯著羊皮紙上的數字，腦子裡飛快換算。
一百六十顆覺醒境後期魔核，按照總署倉庫內部折算價，大約三千二百貢獻點。
僱傭兩名覺醒境後期資深傭兵三個月，市場價至少三千六百貢獻點。
傭兵有私心，也會怕死。
真遇到凝形境刺客，願不願意替僱主擋刀，全看對方當天的良心和合同違約成本。
山魈棍僧絕對服從。
無視恐懼，自帶擋刀替守，價格還低於同等級傭兵。
「不貴。」
趙祺抬起頭，語速比剛才更快。
「一點都不貴。」
「一百六十顆覺醒境後期魔核，兩隻山魈棍僧，我租了。」
他雙手按在吧檯上，話說得乾脆。
「另外，食人魔巨盾兵和野豬人荊棘衛士，我各要兩個。」
魯班七坐在旁邊，臉皮抽動了一下。
天穹總署的文職，真有錢。
林淵將羊皮紙往前推了推。
「可以。不過有條規矩，提前說清楚。」
「你說。」
「我這裡暫時只要魔核，或者同等能量層級的畸變體結晶。」
林淵的手指點了點桌面。
「不收貢獻點。」
趙祺的指尖停在杯壁上。
在里世界，貢獻點是硬通貨。
裝備，情報，藥劑，甚至人命，全都能用貢獻點結算。
魔核同樣值錢，可流通時會被壓價，提純內部能量還得多走一道工序。
「林專員，貢獻點在天穹內部購買力更強。」
趙祺提醒了一句。
「我知道。」
林淵端起茶杯。
「但我懶得去交易行兌換。我手下這些隨從平時消耗不小，直接用魔核最省事。」
趙祺很快接受了這個說法。
異族隨從需要吞噬能量晶體維持戰力，聽起來合情合理。
「沒問題。」
趙祺站直身體。
「總署後勤部倉庫里，別的不多，低階魔核堆了不少。我馬上讓人送過來。」
「順便幫你同事也問問。」
林淵喝了一口茶。
「高級護衛數量有限，先到先得。」
趙祺精神一振，立刻點開終端，走到旁邊聯繫同僚。
半小時後。
幾名後勤幹事提著三個沉甸甸的合金手提箱，快步走進酒館。
箱蓋依次彈開。
各色魔核整齊嵌在防震內襯裡，駁雜能量波動很快充滿大廳，空氣里多了一股礦石受熱後的乾澀氣味。
趙祺一共簽了六份契約。
他自己租下一套山魈棍僧，另外兩名同事合資租用食人魔巨盾兵和野豬人荊棘衛士。
剩下幾份，是替信息部高管代簽的護衛訂單。
總計八百四十顆覺醒境後期魔核。
林淵意念掃過。
灰霧從法典書頁中漫出，將三個合金箱裡的魔核全部捲入儲物空間。
「合作愉快。」
林淵將對應卡牌遞了過去。
趙祺接過卡牌，一張張裝進貼身戰術卡套，手掌還在卡套外側拍了兩下。
有了兩隻山魈棍僧，以後再去廢土區出差，至少不用擔心死在第一輪突襲里。
「林專員，過幾天我可能還得來。」
趙祺湊近半步，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信息部那幫人要是知道這護衛這麼好用，肯定得搶瘋了。」
「隨時歡迎。」
趙祺帶著人滿意離開。
魯班七也起身告辭，趕回地下工地盯進度。
黑鐵木大門重新合攏，門軸里的金屬件發出低低一聲響。
林淵坐在吧檯後，意識沉入法典。
八百四十顆覺醒境後期魔核。
再加上雷虎，陳三等人此前支付的租金。
暗金色文字從書頁上逐行浮現。
【正在轉化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