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岩盯著C區前沿。
那些受傷的異族並未倒下，傷口反倒張開，結界外的暗紫霧氣被一縷縷扯入皮肉，像被餓了許久的肺腔吞進去。
「林淵！切斷精神連結！」
陳岩霍然轉頭，幾步衝到摺疊椅旁，雙手按住椅背，金屬椅腳在地面蹭出刺耳聲響。
他喉嚨發緊，話音斷得發急。
「虛空能量同化性太強！它們已經被感染了！你再不斷開連結，污染會順著契約爬回來，你也得出事！」
前線死人並不少見。
可被虛空污染吃掉理智，最後變成畸變體，這件事刻在每一個前線超凡者的骨頭裡。
【觸發特殊升階序列：虛空專項升階。】
【是否投入魔力，引導虛空能量重塑隨從軀體？】
「確認引導。」
林淵在意識里下達指令。
三十五道原本清亮的光柱，轉眼染成沉沉的暗紫色。
「砰！」
「砰砰！」
七八隻哥布林和魚人沒撐住高濃度虛空能量的沖刷，軀體當場碎裂，黑水混著碎骨濺在塔盾表面，腥臭味被循環風卷回陣地。
陳岩手背上青筋鼓起，右手已經摸到腰間狗腿刀的刀柄。
「切斷連結！你想把整個第七要塞拖進污染區嗎！」
「安靜。」
林淵靠在椅背上，視線仍舊落在結界外那片暗紫光柱里。
「我的兵，我心裡有數。」
陳岩牙關咬得發響，視線釘在那些被光柱包住的扭曲身影上。
血肉撕裂的濕響接連傳來。
林淵視網膜上，暗金字跡一行行浮出。
【目標：一階哥布林戰士】
【承受虛空污染，存活判定成功。】
【階位躍遷完成。獲得大階位基礎加成，全屬性＋5。】
【名稱：無名哥布林】
【階位：二階】
【職業：虛空戰士】
【屬性：體質：14（4＋5＋5），力量：13（3＋5＋5），敏捷：12（2＋5＋5），智力：11（1＋5＋5），精神：11（1＋5＋5）】
【特性：初級抗毒，欺軟怕硬，虛空同化，虛空骨刃】
【虛空同化：免疫同階及以下虛空污染。遭受虛空屬性攻擊時，吸收部分能量恢復自身體力與傷勢。】
【虛空骨刃：右臂異化為高密度虛空骨質武器，攻擊附帶真實傷害與精神傷害。】
一隻原本被無皮巨犬咬斷左臂的哥布林戰士，從光柱里爬了起來。
它身高拔到一米六，暗綠色皮膚褪成沉紫色，斷臂處肉芽翻湧，高濃度虛空能量重新凝出一條半透明的紫黑手臂。
右臂上的皮肉則寸寸脫落，骨骼向外瘋長，最後形成半米長的虛空骨刃。
剛站穩的哥布林虛空戰士，正面撞上了一頭凝形境初期無皮巨犬。
放在幾分鐘前，這種級別的異種一爪子下去，就能把一階哥布林撕成碎肉。
無皮巨犬咆哮撲落，背上七八條觸鬚抽向前方，腥臭毒瘴撲到塔盾邊緣。
哥布林虛空戰士沒有閃避。
沉紫色瞳仁里只剩暴戾。
右臂那柄虛空骨刃向上挑起。
「嗤！」
切割聲鑽進耳膜。
三條觸鬚被骨刃切斷，斷口沒有流血，骨刃上附著的虛空能量順著創面燒過去，殘肢邊緣迅速碳化。
巨犬吃痛，龐大身軀撞在哥布林胸口。
哥布林被撞退三步，雙腳在金屬地板上犁出兩道淺溝。
它胸前皮肉撕開，暗紫色肋骨露了出來。
下一刻，傷口裡的肉芽開始翻動。
四週遊離的虛空毒瘴找到入口，被強行扯進它的傷口，暗紫光芒閃過，那道裂傷在兩息內重新合攏。
【虛空同化】特性觸發。
它沒倒下，氣息反倒更凶。
光柱陸續散去。
剩下的二十多隻隨從，全部完成了虛空專項升階。
狗頭人礦工的軀體膨脹一圈，暗褐鱗片轉為黑紫色，手中礦鎬被虛空能量包住，凝成重型戰錘。
【二階職業：狗頭人虛空衛士。特性：虛空同化、虛空壁壘。】
一階術士的法袍染成純黑，眼眶裡跳著幽紫魂火，法杖頂端懸著一顆令人不適的虛空法球。
【二階職業：虛空術士。特性：虛空同化、虛空侵蝕。】
魚人斥候的身形乾瘦下去，貼進戰場陰影里，手中匕首滴落著能腐蝕空間邊緣的毒液。
【二階職業：魚人虛空刺客。特性：虛空同化、虛空躍遷。】
魚人初級喚潮者掌心裡的水流變成濃重的黑紫重水，每一滴都帶著強烈污染氣息。
【二階職業：初級虛空喚法師。特性：虛空同化、污染潮汐。】
戰場局勢翻了面。
原先只能靠人海往前填的炮灰，此刻面對凝形境初期虛空異種，已經能夠單獨拖住一頭。
在【虛空同化】特性的支撐下，異種最麻煩的污染毒素，反倒成了它們恢復傷勢的補給。
陳岩握著狗腿刀的手停在半空，手腕繃得發硬。
C區前沿，那隻沉紫色哥布林虛空戰士踩著無皮巨犬屍體，右臂骨刃橫掃過去，將撲來的肉團怪物劈成兩截。
暗紫毒瘴濺滿它半邊身體。
皮肉沒有腐爛，骨骼也沒有溶解。
那些致命污染順著哥布林體表紋路鑽入傷口，填補它剛才被撞出的裂口。
更要命的是，這些虛空化隨從依舊聽令，依舊配合。
虛空術士的幽紫法球落下，在異種群里清出一片空洞，虛空刺客踩著同伴肩膀躍起，毒刃送進異種甲殼縫隙，虛空衛士舉起暗紫重錘，在塔盾後方補上第二道壁壘。
陳岩後槽牙磕了一下，腦子裡嗡嗡亂響。
「這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轉頭望向林淵，聲音發乾，尾音都在抖。
「你的隨從，為什麼能吸收虛空力量？它們為什麼沒有變成畸變體！」
咕嘎坐在林淵腿上，短翅膀仍在破舊計算器上飛快地按著，嗶嗶聲混在戰場轟鳴里，聽起來格外清楚。
「適應性進化而已。」
林淵連眼皮都懶得多抬一下。
「怎麼，前線不讓用？」
陳岩胸口起伏兩下，把狗腿刀重新插回刀鞘。
「這事跟能不能用沒關係！虛空污染不可逆，這是鐵律！你把鐵律掀了！」
陳岩按住耳邊通訊器，語速沉了下去。
「抱歉，事情太大，我必須馬上上報。」
「你上報唄，小事。」
林淵靠著椅背，姿態沒變。
陳岩被這句話堵了一下。
這小子談起戰略級發現的口吻，跟問晚飯加不加菜差不多。
林淵抬手，指向陣地前方一隻正在用虛空重水腐蝕異種的魚人。
「看你們總署科研部研究了上百年也沒弄明白，來，給你個機會。」
他轉過頭，望向陳岩。
「挑一個拿去研究。一口氣買斷，活體樣本歸你們。一百顆覺醒境高階魔晶。概不賒帳。」
「你……」
陳岩喉結滾動了一下。
「認真的？」
「我從來不開玩笑。」
林淵拍了拍咕嘎的企鵝兜帽。
「記下來，總署預訂活體樣本一份，應收一百覺醒境高階魔晶。」
「嗶！」
咕嘎立刻在計算器上按下幾個數字，圓滾滾的臉蛋繃得一本正經。
陳岩不再多說，直接接通第七要塞最高指揮官專線。
「陸沉長官，73號防線出現異常情況。不，防線沒有崩。防線被穩住了。」
陳岩盯著前方，語速越來越快。
「那個新來的召喚師，他的隨從吸收了虛空污染，並且完成了變異。它們在利用虛空能量恢復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