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上的戰術終端震動兩下。
屏幕亮起綠光，戰功點已經劃入帳戶。
林淵合上終端，視線越過戰術大廳，落在中央那十台特級能量收容艙上。
幽藍淨化力場全功率運轉，艙體陣紋一層壓著一層，光華沿金屬外殼緩慢流走。
魏老整個人貼在最中間那台收容艙前，乾瘦手指摳住金屬窗框，單片戰術眼鏡上的數據流刷得發亮，嘴裡含混念著旁人聽不懂的生物學名詞。
林淵坐在摺疊椅上，雙腿交疊，右手搭著椅背邊沿。
意識沉入腦海。
十根堅韌精神絲線橫在虛無深處，一端連接後腰處的《黃金法典》，另一端穩穩牽著收容艙里的十隻虛空化隨從。
總署最高級別能量屏蔽力場，據說連空間裂隙波動都能隔絕。
落到法典的絕對契約前，這層力場薄得透風。
林淵甚至能通過精神鏈路，感知到那隻虛空哥布林在艙內焦躁轉圈的情緒。
只要他願意，一個念頭就能讓它在收容艙里原地翻跟頭。
「這隔絕能力，也不行嘛。」
一步閒棋。
這十個隨從送進總署科研部，以後或許能帶回幾條有用情報。
真用不上也無所謂。
十個二階隨從，換來價值一千點魔力的戰功點。
小賺。
陸沉的外骨骼裝甲右臂仍然抬著，掌心微型高能粒子炮偏離了方向，充能光芒卻還沒有熄滅。
十幾名行動部精銳的槍口也鎖著大廳各處。
摺疊椅沒有挪動半寸，林淵連坐姿都懶得換。
「陸沉。」
他開口，直接喊了名字。
陸沉轉過頭，裝甲面罩下的下頜繃得發硬。
「趙祺的報告裡寫得清楚，我是穿越者。」
林淵看著他，語速不急。
「我不清楚你們藍星總署怎麼訓練士兵。但在我以前的世界，軍人的武器，絕不會對著戰友。」
陸沉額角青筋跳了一下，剛要開口，林淵抬手截住他的話頭。
「你問陳岩，今天七十三號防線打成什麼樣。」
陸沉轉頭望向沙盤旁的陳岩。
陳岩站直身體，喉結滾了兩次，才把聲音頂出來：「報告長官！七十三號防線自虛空異種衝擊開始，二排三排全員堅守陣地。目前……零傷亡！」
大廳安靜了一拍。
行動部精銳彼此交換視線，扣在扳機旁的手指鬆開少許。
陳岩定了定神，繼續匯報：「防線承受的衝擊強度超過以往記錄。正面抗壓和主要火力輸出，全部由召喚師軍團承擔。邊緣陣位五名士兵受貫穿傷和毒素感染，已經由召喚師醫療單位完成治療，毒素剝離乾淨。」
這份匯報落下來，陸沉站在原地，裝甲關節發出輕微摩擦聲。
行動部精銳的槍口又往下壓了幾分。
陸沉沒有立刻說話。
他的視線在透明牆外拼殺的異族和摺疊椅上的林淵之間來回移動，喉嚨里像堵了一塊干硬砂礫。
「我……」
他停了半息，聲音發澀。
「抱歉，是我衝動了。」
陸沉按下控制柄，微型高能粒子炮的光芒熄滅，裝甲右臂沉沉垂落。
「解除鎖定。」
命令傳到身後。
紅外瞄準線從大廳里一條條消失。
林淵沒有起身，只掃了他一眼。
「戰場上，謹慎是好事。但別把槍口對準幫你擋刀的人。」
陸沉站直，行了個軍禮，沒有再辯解。
林淵靠著摺疊椅，腿仍然交疊著。
他不在乎陸沉的敵意。
可誰都不會喜歡被槍指著。
「下不為例。」
陸沉放下敬禮的手臂，向前走了半步，軍靴踏在金屬地面上，聲音沉悶。
「林專員，我為剛才的魯莽道歉。但作為防區指揮官，我必須提醒你。」
他盯著林淵。
「虛空能量危險程度遠超普通污染。總署歷史上，曾有幾位撼星境強者嘗試與虛空共生，想藉此突破破界境。他們全部失敗，最後變成天災級畸變體，毀掉了三個前進基地。」
陸沉指向收容艙離開的方向。
「你的隨從現在受控，不代表以後也能受控。一旦污染沿精神契約反噬，你會死，這條防線也會陪著出事。」
「多謝提醒。」
林淵沒有爭辯，視線重新落向透明牆外。
他的契約綁定在《黃金法典》上，並非直接掛在自己的精神海里。
虛空污染再麻煩，也越不過法典規則。
「既然誤會解除了，快走快走！」
遠處傳來魏老不耐煩的催促。
「我已經等不及回實驗室了。小兄弟，等我做完第一輪檢測，我來找你！」
十幾名士兵推著十台特級能量收容艙離開，靴底踩過金屬地面，一路響向通道深處。
陸沉再次向林淵敬禮，隨後跟著隊伍離開。
厚重隔離門重新合攏。
林淵靠回摺疊椅，收回視線。
腿側傳來細碎的咔嚓聲。
doro不知道什麼時候醒了。
這團蓬鬆的奶白糯米糰子靠著戰術背包，兩隻前爪抱著一塊綠油油的無糖蔬菜餅乾，啃得正起勁。
咕嘎坐在旁邊，左手拿著計算器，右手抓著半塊蔬菜餅乾，小嘴嚼得飛快，腮幫子鼓起又落下。
兩個小傢伙吃得津津有味，掉在戰術背包上的餅乾渣，也被她們撿起來塞進嘴裡。
林淵眼角抽了一下。
完蛋。
這兩個傢伙不會真喜歡上蔬菜餅乾了吧？
以後真背不動她們了！
林淵伸手，把咕嘎左臂上的紅袖章扶正。
「數據。」
咕嘎咽下嘴裡的餅乾，舉起破舊計算器。
黃色充氣塑料錘碰在林淵膝蓋上。
「嗶！」
計算器屏幕上，一排綠色數字還在跳動。
開戰至今，一階隨從陣亡一百三十一隻。
二階隨從陣亡二十四個。
擊殺虛空異種數量，三百四十二頭。
林淵視線移向法典面板。
【當前源質儲備：29850點。】
快三萬了。
「抽卡。」
他在意識中下達指令。
【消耗25000點源質。】
【兌換二階隨機種族召喚卡*50。】
【正在匹配萬界基因庫……】
【匹配完成。】
【正在進行特性抉擇與存活判定……】
法典書頁翻動，暗金色光芒在腦海里接連亮起。
五十個二階隨從，沒有觸發稀有種族。
存活判定結束。
【存活數量：36。】
戰術大廳後方，灰霧再次翻卷，沉沉鋪開。
三十六名全副武裝的二階隨從，從霧裡列隊走出，戰術陣型整齊填滿大廳後半區。
陳岩嘴裡的半截香菸掉了下來，砸在作戰靴上。
他盯著那支剛冒出來的生力軍，呼吸一陣比一陣粗，指向灰霧的手指都抖了起來。
「你……你不是剛死了一百多個召喚物嗎？」
林淵抬起右手，食指向前一點。
「上。」
三十六名新召喚的二階隨從越過沙盤，沖向C區前沿。
加上先前完成虛空專項升階的隨從。
C區防線上的二階戰力，不減反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