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六名新召喚的二階隨從衝進戰場。
C區後方被戰陣塞滿，盔甲摩擦聲，粗重喘息聲，弩弦上扣的細響，全擠在一起。
食人魔重裝勇士補上盾牆缺口，野豬人弩手半跪在後排，粗糙木弩抬起，弩尖對準結界外翻滾的暗紫霧氣。
這批生力軍一壓上去，虛空異種的沖勢硬生生被推回十米。
陳岩剛把堵在喉嚨里的氣吐出去，防空警報便拔高了幾個調子，尖聲在戰術大廳里來回撞。
頂棚紅燈切成紫紅色，光點急促跳動，照得每個人臉上都泛著血色。
「特級警報！」
陳岩臉皮一抽，幾步撲到戰術沙盤前，手掌按上操作台。
「裂隙擴張了！」
透明牆外，星空深處。
暗紫色虛空霧氣翻滾得更凶，原本幾十米寬的裂隙被裡面的力量硬撐開，邊緣一層層撕裂，轉眼間便擴到上百米。
海量虛空異種從裂口裡擠出來。
這一次，沖在前面的已經不再是低階炮灰。
十幾頭體型超過十米的巨型畸變體鑽出裂隙，慘白骨刺從腐爛皮肉里頂出來，複眼在身軀表面開合，擠出的污液順著骨縫往下流。
凝形境巔峰。
御法境初期。
一道道高階波動隔著結界壓進第七要塞，透明牆表面的防護紋路連續閃爍，藍光一明一暗。
「近戰準備！」
陸沉拔出背後的高周波戰刃，外骨骼裝甲的動力引擎推到滿檔，機括聲在他背後連成一片。
大廳里的士兵端起重火力。
紅外瞄準線交錯落在結界外那些龐大軀體上，槍托貼緊肩窩，沒人再多說一句廢話。
這種級別的畸變體只要撞破結界，單靠槍械根本攔不住。
星空上方，忽然亮起一道刺眼金光。
那是一道人影，懸停在宇宙真空里。
沒有防護服，沒有外置裝甲，單憑肉身站在世界帷幕之外。
人影抬起右手。
金色能量波紋從他掌心鋪開，越過長城般的帷幕防線，向第七要塞掃來。
波紋穿透結界，掠過戰術大廳。
陳岩身上浮出金紋。
他手臂上剛崩開的傷口飛快收口，體內幾乎見底的源質重新涌動，凝形境巔峰的氣息又往上抬了一截。
陸沉裝甲下的肌肉撐起戰鬥服，高周波戰刃上的能量光芒暴漲，刀身震出低沉鳴音。
大廳里的士兵眼底泛起淡金色，原先發緊的手指穩了下來，槍口不再晃動。
「是鎮國將！」
陳岩攥緊狗腿刀，回身衝著大廳里吼。
「人族共榮法則！」
林淵還坐在摺疊椅上。
金色波紋掃過他時，精神海里泛起清涼感，精神力活躍了不少，如同被冷水拂面，精神為之一振。
下一刻，他偏頭望向陣地前沿。
食人魔，哥布林，狗頭人還站在原地。
金光從它們身上穿過去，沒有停留。
傷口沒有癒合。
源質沒有恢復。
氣息也沒有半點增幅。
林淵用指腹在法典封皮上點了點。
真摳啊。
人族共榮法則。
名字起得挺大，判定卻卡得嚴嚴實實，只認人族血脈，異族隨從連點邊角料都分不到。
咕嘎坐在他腿上，手裡舉著破舊計算器，圓滾滾的臉蛋上滿是困惑。
她伸出黃色充氣塑料錘，輕輕碰了碰旁邊士兵身上的金光。
金光從錘頭穿過去，連塑料錘的嗶聲都沒帶響。
「嗶？」
咕嘎歪著腦袋，企鵝兜帽跟著偏到一邊。
doro從戰術背包里探出頭，粉色鼻尖在空氣里嗅了嗅。
發現這股能量不能吃，它又把腦袋縮回背包，只剩一撮柔粉色短髮露在外面。
結界外，裂隙已經擴到上百米。
上千頭體型龐大的畸變體一頭接一頭擠出虛空霧氣，慘白骨刺掛在腐爛皮肉上，密密麻麻的複眼隨著蠕動不斷開合。
凝形境高階。
凝形境巔峰。
裡面還混著幾道御法境初期的氣息。
陸沉裝甲上的高周波戰刃發出超負荷的尖鳴。
他沒有回頭，嗓音被通訊頻道磨得發啞。
「所有人，準備引爆防線陣列！」
「就算全員戰死，也不能讓它們跨過第七要塞！」
大廳里的呼吸聲變粗了。
鎮國將的人族共榮法則壓住了恐懼，可結界外那片黑壓壓的異種狂潮擺在那裡，數量和階位都不講道理。
摺疊椅上。
林淵望著光幕外的怪物群，眼角抽了一下。
「臥槽，一下冒出來這麼多。」
他伸手摸了摸咕嘎的企鵝兜帽。
小胖妞正舉著計算器盯住戰場，圓臉繃得嚴肅，手裡的充氣塑料錘被捏得嗶嗶作響。
戰術背包里的doro也探出半個腦袋。
粉色鼻尖嗅了嗅。
隨後，它又安靜縮回背包里。
林淵靠住椅背，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下地輕點著。
鎮國將的增益只給人族。
他的異族隨從吃不到這份加成。
借不到別人的勢，那就自己把勢堆起來。
林淵閉上眼睛，意識沉入後腰處的《黃金法典》。
「除了剛召喚的三十六個二階，其餘隨從全部升級。」
暗金色書頁急速翻動。
【當前魔力儲備：1496點。】
【檢測到場上可躍遷單位。】
【一階隨從139名，二階隨從98名，三階隨從6名。】
【是否開啟群體躍遷序列？】
【指令確認。】
【消耗魔力：779點。】
【剩餘魔力：717點。】
林淵的視線落向防線最前方。
第一個御法境隨從，也該出來了。
論穩妥，還是深海鮫王合適。
【檢測到目標：四階深海鮫王。】
【是否開啟升階序列？】
【指令確認。】
【消耗魔力：150點。】
【剩餘魔力：567點。】
下一秒，變故來了。
濃重灰霧沖天捲起，瞬間鋪滿整個C區防線前沿。
那灰霧再也不是薄薄一層，幾乎壓成實質牆壁，貼著金屬地面向外擴展。
虛空毒瘴剛碰到灰霧邊緣，甚至來不及發出腐蝕聲，便被吞得乾乾淨淨。
更怪的是，鎮國將灑下的人族共榮金光也被灰霧擋在外面，金色波紋撞上霧牆，只能在邊緣緩慢流散。
「那是什麼！」
陳岩吼了一聲，高周波戰刃指向灰霧深處。
灰霧之中，暗金光柱接連降下。
一百三十九名一階隨從。
九十八名二階隨從。
六名三階隨從。
骨骼拔高的脆響，肌肉撕裂重組的悶聲，不同種族的戰吼，在灰霧裡攪成一團。
沒有虛空能量鑽進去。
灰霧將這片區域劃成《黃金法典》的絕對領域，所有隨從全部踏上正常進化路線。
林淵坐在摺疊椅上，看著視野里刷屏的暗金字跡。
【群體躍遷完成。】
【獲得二階隨從＊131。】
【獲得三階隨從＊96。】
【獲得四階隨從＊6。】
灰霧散去一半。
但還沒結束。
林淵的視線，落在最後一道沖天而起的巨大光柱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