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鈞的手指在全息星圖上點了幾下。
「豺狼人、狗頭人、半人馬、野豬人、食人魔……」
他念出一長串黑水要塞的兵種清單，全息屏幕上隨之跳出這些異族的立體影像。
「清一色的非人種族。」
雷鈞轉過身，看著林淵。
「在地面戰場，或者次級位面，你這支軍隊的推進能力確實恐怖。」
「但在世界帷幕外的太空防線，純異族構成是個致命缺陷。」
林淵靠向椅背。
「怎麼，外太空還搞種族歧視？」
雷鈞沒接話，直接在星圖的控制面板上輸入了一串最高權限密碼。
原本漆黑的碎星帶防區地圖上，猛地亮起一層連綿不絕的淡金色光網。
這層光網以幾顆巨大的廢棄小行星為基點，向外輻射出無數條能量脈絡，硬生生在虛空風暴中撐起了一片相對平靜的扇形區域。
「這是『長城守衛線』。」
雷鈞指著那片淡金色的光網。
「藍星文明之所以能把戰線推到外太空，沒有被虛空異種直接堵在老巢門口，全靠這東西。」
他停頓了一下，語氣帶上敬意。
「這是天穹總署另一位破界境先驅，秦鎮關大人的概念法則。」
林淵看著星圖上那幾乎覆蓋了小半個星系的光網，挑了下眉。
「單人法則，覆蓋整個行星帶？」
他飛速計算著這種能量輸出的量級。
「就算是破界境，這種範圍的法則展開，源質儲備也得被抽乾吧？」
雷鈞點頭。
「如果只是單純的能量外放，確實做不到。」
「但『長城』的運作機制不同。」
雷鈞在星圖上放大了一個節點。
那裡是一座懸浮在碎星帶邊緣的金屬要塞。
要塞內部，密密麻麻的光點正在閃爍，每一個光點都有一條細微的金線與上空的法則網絡相連。
「秦老的法則，是以人族血脈和靈魂為錨點的。」
雷鈞解釋道。
「防區內，人族戰士的數量越多，靈魂共鳴越強烈，這層法則網絡就越堅固。」
「每一個站在前線的人族士兵，既是受保護者，也是法則的供能節點。」
林淵理清了邏輯。
相當於一個超級區域網，人族士兵就是肉雞終端，秦鎮關是主伺服器，大家一起發力撐起防火牆。
「這東西具體能幹什麼？」林淵問。
「隔絕宇宙真空，維持局部重力，壓制高濃度的虛空污染。」
「然後我們在此基礎上建立太空基地。」
雷鈞的話音剛落，林淵就覺得荒謬。
以為是宇宙戰爭科技，結果是玄學。
合著這幫大佬是在用修仙的法子打星際戰爭。
「現在問題來了。你的隨從，全是非人種族。」
全息屏幕上，半人馬、豺狼人、食人魔的影像來回滾動。
「他們沒有藍星人族的血脈，靈魂頻率也完全不同。」雷鈞看著林淵，「沒法和長城守衛線產生共鳴。」
「也就是說，單靠你的隨從，長城法則無法展現。」
「現在有個折中的方案，就是混編。」雷鈞指著全息星圖繼續說道，「總署抽調一批精銳的人類部隊加入你的防區。他們的血脈和靈魂頻率可以作為法則共鳴的錨點，撐起長城守衛線的區域網路。」
林淵摸了摸下巴。
「我有個問題。」林淵打斷雷鈞，「這東西是怎麼辨別『人類』的？基因測序？碳基結構？還是生殖隔離？」
雷鈞頓了一下。
「都不是。」
林淵挑眉：「那是怎麼判定的？唯心主義？」
雷鈞板著臉點頭：「可以這麼說。長城法則是概念級的，判定是否為人類的依據，基於靈魂頻率，以及秦老對『人族』的概念定義。」
林淵靠在椅背上：「那矮人、精靈這種算不算？好歹也是雙足直立行走的智慧生物，算個亞人不過分吧？」
雷鈞搖頭：「總署做過測試。其他星球也有不少類人種族，甚至基因相似度高達99%的，都無法產生共鳴。判定標準完全取決於秦老潛意識裡的認知。」
林淵咬碎嘴裡的薄荷糖。
「這就離譜了。」林淵嗤笑出聲，「都打星際戰爭了，秦老這覺悟不夠啊，怎麼還搞種族主義呢？」
雷鈞臉色微僵。
那可是破界境的先驅，整個藍星文明的活化石。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接這句話。
雷鈞乾咳兩聲，視線死死盯著全息星圖。
楚鎮南卻「噗」的一聲，剛喝進去的一口茶水全噴回了搪瓷缸子裡。
「哈哈哈哈！」老兵痞拍著大腿大笑，指著林淵樂不可支，「老子早就想這麼說了！老秦那個老頑固，腦子裡裝的還是幾千年前非我族類其心必異那一套！活該他天天在天上掛著當電池！」
雷鈞臉色鐵青，立在原地一聲不吭。
林淵沒理會楚鎮南的幸災樂禍，腦子裡盤算著混編的利弊。
「混編就算了。」林淵直接否決，「我手底下那幫傢伙野慣了，跟你們的正規軍尿不到一個壺裡。真打起來，指揮系統兩套標準，容易出亂子。我可不想在前線還要分心去處理友軍摩擦。」
雷鈞皺眉：「那長城守衛線怎麼解決？沒有法則庇護，你的軍隊在太空環境下戰力會大打折扣。」
林淵指了指全息星圖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光點。
「既然只要是人類就能當錨點，那把精銳的戰鬥部隊放我這純屬浪費。」
他看向雷鈞，語氣理所當然。
「給我配後勤部隊。」
雷鈞愣住：「後勤？」
「對。」林淵點頭，「廚子、醫生、修理工、搬運工、甚至是搞文職的。只要是活的藍星人類，能站在我的防區里喘氣就行。」
雷鈞眉頭緊鎖：「碎星帶可是最前線，隨時可能爆發高強度的虛空潮汐。你讓一群後勤兵去當法則錨點？萬一防線被撕破，他們連自保的能力都沒有！」
林淵攤了攤手：「打仗的事我的人包了。他們只需要在後面安營紮寨，該做飯做飯，該修機器修機器，順便當個Wi-Fi熱點。這不比把精銳戰鬥部隊扔過來當肉盾划算？」
楚鎮南止住笑，摸著下巴琢磨。
「嘿，你小子這算盤打得，隔著幾萬光年我都聽見了。」楚鎮南指著林淵，「合著你是想白嫖總署的免費勞動力，順便把長城的網線給接上？」
林淵不置可否：「各取所需。我出兵力頂在最前面，你們出人撐起防護罩順便包攬後勤，很公平。真要是防線破了，我的人死絕之前，他們連根毛都傷不到。」
楚鎮南直接拍板。
「行！就按你說的辦！」楚鎮南大手一揮，「小雷，從後勤預備役里抽調兩萬人過去，給這小子當『人肉基站』！」
雷鈞立正敬禮：「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