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單手托著糯糯。
他沿著T-4節點基地的外環金屬通道慢悠悠地走著。
懷裡的小女孩穿著小熊連體服。
腦袋隨著他的步伐一點一點地晃著。
最近這幾天，糯糯的睡眠時間明顯變長。
偶爾醒過來，也是懨懨地喊兩聲「糯糯」。
翻個身繼續睡。
林淵摸了摸她的額頭。
體溫正常。
他沒去強行叫醒她，由著她睡。
咕嘎舉著小黃鴨軟膠錘，邁著外八字在前面開路。
這小胖妞對基地里閃爍的指示燈和金屬管道充滿好奇。
看到什麼都想上去碰兩下。
doro哼哧哼哧地跟在咕嘎屁股後面。
粉色的小短手時不時去拽企鵝服後擺，生怕她跑丟。
通道盡頭，是一處向外延伸的露天金屬平台。
平台建立在廢棄小行星的岩石基盤上，面積很大。
淡金色的法則光網呈半透明狀，倒扣在上方。
兩萬名人類後勤兵充當錨點，「長城守衛線」在這裡的效果出奇的好。
林淵停下腳步。
前面沒路了。
確切地說，是「長城」的網線到頭了。
淡金色的法則光膜形成一道垂直的半透明屏障，切斷了向外延伸的金屬平台。
光膜從岩石基盤邊緣算起，剛好往外擴了一百米。
咕嘎舉著小黃鴨軟膠錘，外八字邁得飛快。
眼瞅著就要一頭撞上那層光膜。
「doro！」
粉色糯米糰子急得直叫喚。
兩隻短手死死拽住企鵝服的尾巴，硬生生在金屬板上拖出兩道淺印。
林淵彎腰，一把揪住咕嘎的後衣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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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這顆躁動的毛糰子提溜回來，夾在胳膊底下。
「老實點，外面可不是鬧著玩的。」
他從兜里摸出個沒吃完的靈果。
隨手穿過光膜，扔向外面的漆黑深空。
沒有聲音。
靈果穿出光膜的一剎那，表皮的水分直接沸騰、氣化。
轉眼間，絕對零度的極寒便將其凍成一塊布滿裂紋的冰疙瘩。
不到半秒鐘，狂暴的虛空輻射卷過。
冰疙瘩無聲無息地碎成一蓬冰粉，徹底消散。
林淵咂了咂嘴。
真夠勁。
他往前走了兩步，腳尖抵在淡金色光膜邊緣。
之前在第七要塞，光膜的範圍和強度遠不止這點。
那邊駐紮的全是天穹精銳正規軍。
靈魂共鳴的強度根本不是這兩萬個後勤兵能比的。
林淵把手掌貼在光膜上。
越靠近邊緣，溫度降得越離譜。
不僅是溫度，重力也在明顯衰減，空氣變得極其稀薄。
這還只是光膜內部的邊緣地帶。
要是真到了外面，普通的三四階異族隨從撐死也就活個幾分鐘。
「主公，外面好黑啊。」
二牛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了過來。
巨大的牛頭探頭探腦。
他手裡還抓著半隻烤得流油的異獸腿，啃得滿嘴是油。
「吃你的肉去。」
林淵沒好氣地踢了一腳牛蹄子。
二牛憨憨地縮了縮脖子。
咬了一大口肉，老老實實退到後頭。
空間微微扭曲。
維洛恩踩著一塵不染的皮鞋，從虛空中踏出。
月白色的法袍上，暗金色的律法圖騰緩緩流轉。
「主人，有個好消息。」
維洛恩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
「剛才接管基地的物資庫時，我在底層備用倉庫里，發現了一百套天穹總署配發的太空維生作戰服。」
林淵挑了挑眉。
這東西出現得剛好。
「拿一套出來看看。」
林淵收回按在光膜上的手。
維洛恩抬手在虛空中一抓，一套疊得整整齊齊的銀灰色作戰服落入手中。
衣服材質是某種高分子聚合材料，關節處鑲嵌著微型源質轉化節點。
背後掛載著一個巴掌大小的循環呼吸泵和重力調節器。
林淵拎起作戰服抖開。
很輕，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天穹總署的制式裝備。」
維洛恩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
「造價昂貴，主要配發給需要離開長城守衛線執行特殊任務的精銳小隊。」
「防輻射、抗極寒、內循環供氧，外加微型重力場。」
林淵把作戰服扔回給維洛恩。
「好東西。」
「可惜數量太少。」
二牛湊過來，好奇地盯著那套衣服。
伸出蒲扇大的手想摸一把。
維洛恩手腕一翻，作戰服憑空消失。
二牛摸了個空。
「俺就看看，又不吃。」
二牛撓了撓暗紅色的犄角，嘟囔著退回去繼續啃肉。
林淵轉頭看向維洛恩。
「把這東西打包，連同基地里的備用材料庫清單，一起整理好。」
「另外，通知廢土星球那邊。」
「把尤瑞艾莉和源機-07給我調過來。」
「天天在實驗室里吵架，不如來前線吹吹虛空風暴。」
「告訴他們，現成的樣本有了，限期交卷。」
維洛恩單手撫胸，化作一團黑煙散去。
不到三分鐘。
T-4節點基地外環的金屬通道盡頭，小型躍遷陣列爆發出刺耳的嗡鳴。
湛藍色的空間能量劇烈扭曲。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從裂隙里走出來。
「你的魔力循環理論在熱力學第二定律面前就是一堆廢紙。」
源機-07的電子合成音沒有任何起伏。
胸口的幽藍色源質核心快速旋轉。
倒三角面板上紅色的數據流瘋狂刷屏。
「閉嘴，你這個只懂齒輪和鐵皮的蠢貨。」
尤瑞艾莉拖著三米長的暗金色蛇尾游出陣列。
她金絲單片眼鏡後的眼神里滿是不耐煩。
她滿頭青色小蛇煩躁地扭動著，不斷吐著信子。
「元素共鳴是世界法則的恩賜。」
「你那所謂的能量轉化率連魔法學徒的冥想都不如！」
砰。
源機-07雙腿併攏，機械右臂橫在胸前。
向林淵行禮。
尤瑞艾莉也微微低頭，單手撫胸。
林淵靠在旁邊的金屬艙壁上。
手裡拋著那件銀灰色的太空維生作戰服。
「吵夠了？」
林淵把衣服扔了過去。
源機-07抬起機械臂精準接住。
倒三角面板上的紅光掃過衣物。
「天穹總署制式裝備。」
「高分子聚合材料，微型源質轉化節點，內循環呼吸泵，微型重力場。」
「造價極其昂貴，無法進行大規模量產，建議放棄。」
尤瑞艾莉遊動蛇尾湊了過去。
修長的手指撫過衣服關節處的源質節點。
「極其粗糙的能量導引手段。」
她推了推單片眼鏡。
「用物理材質去強行承載能量，難怪造價高。」
「如果換成深淵魔蛇帝國的『魔力微循環陣紋』，連這些節點都可以省掉。」
源機-07面板上的紅光閃爍頻率加快。
「缺乏物理載體的純能量陣紋，在虛空輻射下崩潰的概率為百分之九十九點七。」
尤瑞艾莉手裡的黑皮魔法書無風自動。
「那是你們的科技材料太拉胯，承載不了高階魔法的抗壓性！」
林淵聽得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