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按住額頭,一把將太空服拽了回來。
「停。」
林淵出聲打斷了兩人。
他指著那件銀灰色的衣服。
「叫你們來,不是聽你們吵架的。」
「我需要一個便攜裝置。」
「這種制式服裝,不適合我們。」
林淵反手指著身後正蹲在地上啃骨頭的二牛,又低頭看了眼抱著自己大腿的咕嘎。
一個將近四米的肌肉妖牛。
一個五十公分的圓滾滾企鵝。
更別提食人魔、半人馬那些體型各異的隨從。
源機-07倒三角面板上的紅光閃爍頻率放緩。
「重新建立需求模型。」
「摒棄全身覆蓋式物理防禦,轉向可攜式力場發生器。」
「計算結果:若採用純機械結構,需搭載微型源質反應堆,體積最小為邊長半米的立方體,重量一百二十公斤。」
源機-07的電子音毫無起伏。
「該體積無法滿足微型隨從佩戴需求。」
尤瑞艾莉嗤笑一聲。
她頭頂的青色小蛇煩躁地扭動,吐出細長的信子。
「深淵魔蛇帝國的『避水珠』和『抗壓指環』,只有指甲蓋大小。」
「銘刻微縮魔力陣紋,就能在體表形成貼身元素護盾。」
她推了推金絲單片眼鏡。
「問題在於,你們這裡的普通礦石根本承受不住虛空輻射。」
「不出三秒,護盾沒破,載體先碎。」
「停。」
林淵抬手,強行掐斷這場跨界辯論。
他把太空維生服扔回給維洛恩,指向光膜外的宇宙真空。
「我叫你們來不是聽理論的。」
「我要的是能讓幾萬大軍在外面活蹦亂跳的裝備,不是幾篇發在天穹科研期刊上的論文。」
林淵看向兩米五高的金屬大漢。
「源機,你出物理載體和能量源。」
接著他偏過頭,看向美杜莎。
「尤瑞艾莉,你在載體上刻畫魔力陣紋,解決抗壓、防輻射和內循環問題。」
林淵下達最後通牒。
「接下來交給你們,先出成品,再慢慢修正。」
源機-07胸口的幽藍色源質核心急促閃爍。
倒三角面板上的紅色數據流瀑布般傾瀉。
「方案可行性評估:47.3%。」
「物理載體與魔法陣紋存在能量排斥風險,預計炸爐概率極高。」
尤瑞艾莉輕笑一聲。
她修長的手指翻開黑皮魔法書,頭頂幾十條青色小蛇齊刷刷衝著源機-07吐信子。
「只要你的廢鐵殼子別漏電,深淵魔蛇帝國的陣紋絕不會崩。」
林淵擺了擺手。
「維洛恩。」
「在,主人。」
維洛恩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
「給他們挪個地方,要寬敞點,最好炸了也不心疼那種。」
「T-4節點基地的三號廢棄機庫已經清空,基礎熔煉設備和魔法材料隨時可以調用。」
「去幹活。」
尤瑞艾莉拖著三米長的暗金色蛇尾,扭頭游向通道深處。
源機-07雙腿併攏,發出「砰」的一聲金屬碰撞音,邁著沉重的步伐跟了上去。
林淵收回視線。
他低頭看了眼懷裡還在冒鼻涕泡的糯糯,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托著。
腳底下,咕嘎舉著小黃鴨軟膠錘,正追著一隻掃地機器人「嗶嗶」亂敲。
doro邁著粉色小短腿在後面跟著跑,櫻花粉的肚皮一顫一顫。
通道另一頭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和嘈雜的呼嚕聲。
第一波吃飽的異族隨從從內環食堂湧出。
領頭的是幾百個食人魔暴君。
這幫三米多高的肉山吃飽喝足,走路姿勢散漫。
有的扛著金屬狼牙棒,邊走邊打著震天響的飽嗝。
有的手裡抓著一根比大腿還粗的獸骨,大剌剌剔著牙縫裡的肉絲。
一頭食人魔暴君走到通道拐角,一屁股坐在靠牆的金屬長椅上。
「咔嚓。」
精鋼打造的長椅直接被壓成一塊鐵餅。
食人魔撓了撓光禿禿的腦袋,乾脆順勢往地上一躺,扯開嗓子打起呼嚕。
後面跟著的野豬人荊棘劍士更狂野。
幾頭野豬人靠在金屬艙壁上,哼哼唧唧蹭著後背。
暗紅色的角質層和黑鐵荊棘刮在艙壁上,拉出一長串刺眼的火星。
半人馬重裝騎士團不蹭牆,但喜歡飯後溜達。
幾百匹半人馬在寬闊的金屬通道里小跑,四千隻馬蹄子踩在鐵板上,震得整個外環防區嗡嗡作響。
林淵靠在牆邊,看著眼前這群群魔亂舞的隨從。
指望這幫傢伙像人類正規軍那樣站軍姿、走正步,純屬做夢。
只要不把基地拆了,他懶得管。
張建國頂著地中海髮型,手裡死死捏著數據平板,貼著牆根一路小跑過來。
他雙腿直打飄。
「林……林少將!」
張建國跑到林淵跟前,指著後面那群東倒西歪的食人魔。
「這……這金屬長椅是特種合金的,管線外皮是防輻射塗層的……」
張建國聲音帶著哭腔。
「再這麼蹭下去,制氧管道就要漏氣了。」
林淵偏過頭,看了一眼被野豬人颳得坑坑窪窪的牆皮。
「維洛恩。」
空氣中泛起一陣漣漪,維洛恩踩著一塵不染的皮鞋踏出。
月白色的法袍上,暗金色的律法圖騰緩緩流轉。
「主人。」
林淵指著那幫隨從。
「擬個通告,用你的深淵律法廣播一下。」
「告訴這幫飯桶,誰再敢在通道里亂蹭,蹭壞一根管子,扣三天肉食配額。」
「壓壞一把椅子,扣五天。」
「要是把制氧管道弄漏了,下半個月就全去喝西北風。」
維洛恩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暗金色的瞳孔里泛起波瀾。
他手中的羊皮紙捲軸無風自動,暗金色的契約符文驟然騰空而起。
「如您所願。」
維洛恩打了個響指。
清脆的聲音順著某種規則律動,剎那間在整個T-4節點基地的每一個角落炸響。
林淵剛才的話,被原封不動灌進幾萬名異族隨從腦子裡。
外環通道里,群魔亂舞的畫面頓時定格。
正蹭牆蹭得起勁的野豬人渾身一哆嗦。
暗紅色的角質層和黑鐵荊棘驟然收縮,緊緊貼在皮肉上。
躺在地上打呼嚕的食人魔暴君猛地彈起。
他看了看身下那把被壓成鐵餅的合金長椅,又看了看旁邊的張建國。
這頭三米多高的肉山手忙腳亂地爬起來。
他伸出蒲扇大的手,抓住那塊鐵餅的兩端,咬著牙死命往回掰。
刺耳的金屬扭曲聲響起。
鐵餅硬生生被他掰成一個扭曲的「U」型,勉強能看出椅子的輪廓。
食人魔暴君把這坨廢鐵放回原位,衝著張建國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討好笑容。
張建國死死扶著牆才沒癱下去。
二牛本來蹲在旁邊啃骨頭,聽到廣播,猛地打了個嗝。
他低頭看向自己剛才不小心踩凹下去的一塊地板。
他往旁邊挪了兩步,用寬大的腳丫子把那個坑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