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三。」林淵把兩張撲克牌扔在鐵桌上。
桌子對面坐著兩個穿著沾滿油污制服的修理工,旁邊還站著後勤主管張建國。
幾天時間過去,T-4節點基地的畫風徹底跑偏了。
原本嚇得尿褲子的後勤兵們發現,這幫長得醜了吧唧的異族,其實比天穹的督戰隊好相處得多。
只要按時把飯做好,把損壞的管線修好,這幫怪物吃飽喝足了只會找個角落打呼嚕,根本不搭理人。
甚至有些異族像個好奇寶寶,他們幹什麼都偷摸摸的看。
雖然他們的身軀很難偷摸摸。
膽子大的幾個老兵痞,甚至敢拿天穹配發的高能壓縮餅乾,去跟哥布林換它們從黑幫金庫里搶來的金鍊子。
現在,修理班的幾個老油條已經敢坐上林淵的牌桌了。
「王炸!」一個留著絡腮鬍的修理工把牌往桌上一拍,樂得直拍大腿。
「林少將,承讓承讓,這把算我的!」
林淵把手裡的爛牌一扔,往椅背上一靠。
「老張,你們天穹的長城防線,平時就這麼閒?」
張建國趕緊遞上一根煙,幫林淵點上。
「少將,您是有所不知。」
「虛空風暴是有周期的,咱們剛好趕上平潮期。」
「再過半個月,等潮汐一來,外頭那可就是絞肉機了。」
咕嘎正抱著一瓶跟她差不多高的冰鎮可樂,噸噸噸地往嘴裡灌。
喝完打了個響亮的嗝。
小黃鴨軟膠錘被她墊在屁股底下當坐墊。
doro在旁邊啃著一塊高級魔獸肉乾,吃得滿臉是油,粉色的小短手直扒拉林淵的褲腿。
「去去去,沒看我正輸錢呢。」林淵把doro扒拉到一邊。
維洛恩踩著一塵不染的皮鞋從虛空中踏出。
他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
「主人,三號機庫那邊出活了。」
林淵精神一振,把桌上的籌碼,幾包香菸和幾塊低級魔晶往前一推。
「賞你們了。」
幾個修理工趕緊千恩萬謝地收進兜里。
林淵帶著維洛恩往三號機庫走。
二牛正蹲在通道拐角,抱著個不鏽鋼鐵盆舔得鋥亮。
看到林淵過來,趕緊把鐵盆往身後一藏。
他憨笑著撓了撓暗紅色的犄角。
「主公,俺沒偷吃,這是張主管給俺開的小灶。」
「少廢話,帶上傢伙跟我走,有活干。」
「好嘞!」二牛把鐵盆一扔,抽出兩根半截鐵棍跟上。
推開三號機庫的沉重金屬門。
裡頭簡直像遭了災。
尤瑞艾莉的深紫色學者長袍破了好幾個洞,頭頂的青色小蛇蔫巴巴的,有幾條甚至打成了死結。
源機-07更慘,銀灰色的合金裝甲坑坑窪窪。
左邊肩膀上的微型源質火炮直接斷成了兩截,正往外冒著電火花。
顯然這幾天物理層面的交流十分激烈。
「做出來了?」林淵無視了這倆的狼狽樣。
源機-07胸口的核心轉速加快。
粗壯的機械臂抬起,遞過來一個金屬圓盤。
只有巴掌大小,中間鑲嵌著一顆四階魔晶,邊緣布滿了精密的齒輪和密密麻麻的深淵魔力陣紋。
「可攜式維生力場發生器,測試版0.001。」源機-07的電子音依舊毫無起伏。
「結合了智械族的高壓源質壓縮技術,以及……」
尤瑞艾莉冷哼一聲,接上話頭。
「以及深淵魔蛇帝國最高級別的魔力微循環與絕對壁壘陣紋。」
她推了推滿是裂紋的金絲單片眼鏡。
「只要這塊鐵皮提供的能量不斷,陣紋就能在佩戴者體表形成一層貼身護盾。」
「隔絕輻射、維持氣壓、內部供氧,外加重力錨定。」
林淵掂量了一下手裡的金屬圓盤。
分量不重。
「造價怎麼算?」
「材料成本極低,核心部件全靠魔晶供能。」源機-07快速列出數據。
「一顆高階魔晶,理論上可以維持三階生物在虛空環境中高強度作戰四個小時。」
林淵點點頭。
「理論數據沒用,得看實操。」
林淵轉過頭,看向正探頭探腦往裡看的二牛。
二牛渾身一顫,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
「主公,俺飯量大,不適合干精細活。」
「少廢話,過來。」
林淵把金屬圓盤往二牛懷裡一拋。
「走,去外頭兜兜風。」
一行人來到T-4節點邊緣的露天平台。
淡金色的長城光膜依然堅挺。
林淵示意二牛把圓盤貼在胸口。
源機-07遠程激活。
金屬圓盤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中間的魔晶亮起土黃色的光芒。
緊接著,魔力陣紋霍然展開。
一層幾乎透明的能量膜貼著二牛的皮膚浮現,將他將近四米的龐大身軀完全包裹進去。
「走出去。」林淵下令。
二牛拎著鐵棍,小心翼翼地邁出一條腿,穿過了淡金色的光膜。
沒有被凍成冰雕。
也沒有被輻射撕碎。
二牛整個人完全走出了光膜,站在漆黑的宇宙真空中。
他撓了撓犄角,轉過身衝著林淵咧嘴傻笑。
「主公,沒啥感覺啊,就是有點涼快。」
尤瑞艾莉頭頂的小蛇驕傲地昂起頭。
「深淵魔蛇帝國的陣紋,完美。」
源機-07面板上的紅光瘋狂閃爍。
「正在記錄實戰數據,能量輸出平穩,抗壓閾值未達到上限。」
漆黑的深空中,突然捲起一陣紫色的虛空亂流。
這不是普通的風暴,而是夾雜著空間碎片的微型潮汐。
「躲開!」林淵眉頭一皺。
二牛反應極快,一牛之力猛然爆發,龐大的身軀猛地往旁邊一撲。
但亂流的速度更快。
紫色的空間碎片狠狠切在二牛右臂的透明護盾上。
能量膜劇烈閃爍,土黃色的光芒驟然黯淡了一半。
「警告,外力衝擊超過理論閾值,陣紋承載出現過載反應!」源機-07發出警報。
尤瑞艾莉臉色一變。
「魔晶純度不夠,輸出功率跟不上陣紋消耗!」
二牛胸口的金屬圓盤冒出一股黑煙。
透明護盾應聲崩碎。
絕對零度的極寒和狂暴的虛空輻射直接撲在二牛身上。
「嗷——!」
這頭將近四米的混世魔牛扯著嗓子嚎了一嗓子。
蒲扇大的雙手死死捂住牛臉,龐大的身軀在失重環境下像個被戳破的皮球,手舞足蹈地往後縮。
他閉著眼睛,粗壯的牛腿在半空中亂蹬,試圖游回光膜里。
嚎了足足三秒。
二牛的動作僵住了。
他試探性地把捂著臉的手指挪開一條縫。
暗紅色的牛皮上結了一層厚厚的白霜。
那些紫色的虛空亂流刮在肌肉上,只留下一道道淺淺的白印,連油皮都沒蹭破一點。
「哎?」
二牛放下手,撓了撓暗紅色的犄角。
他甩了甩胳膊,附著在上面的冰渣子嘩啦啦往下掉。
不疼。
甚至還有點提神,仿佛大夏天在黑風山里沖了個涼水澡。
林淵靠在光膜邊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嚎什麼喪。」
「你現在是個六階大妖,這點微型空間潮汐還能把你切成生魚片不成?」
二牛咧開大嘴,嘿嘿傻笑兩聲。
「俺還以為要被凍成冰棍了。」
發現自己沒事,這鐵憨憨乾脆不躲了。
他迎著虛空亂流又往前邁了兩步,張開雙臂,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渾身骨節發出一陣爆豆般的脆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