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隙在霧都廢墟最高處的半空閉合。
六匹深淵黑鐵馬打了個響鼻，噴出兩股灼熱的硫磺氣息。
馬車穩穩停在黑水要塞的領主大廳門前。
林淵挑開帘子，跳下馬車。
他懷裡抱著糯糯，右手拎著咕嘎的企鵝服後領，肩膀上趴著doro。
四尊鎮獄明王默默散開，隱入要塞的四個方位。
領主大廳的生活區內，空調冷氣打得很足。
林淵走到那組巨大的環形真皮沙發前，隨手把咕嘎扔進了柔軟的墊子裡。
接著把肩膀上的doro扒拉下來，放到旁邊。
最後把軟趴趴的糯糯安置在單人沙發上。
做完這些，他脫下那件筆挺的黑色少將軍服外套，往旁邊一扔。
整個人直挺挺地砸進主位沙發里。
長長地嘆了口氣。
「累死了。」
沙發另一頭，咕嘎四仰八叉地躺著。
小胖妞黃澄澄的企鵝蹼搭在靠背上，兩隻短短的企鵝鰭無力地垂在身側。
連那把視若珍寶的黃色軟膠錘都掉到了地毯上。
「嗶嘰……」
叫聲有氣無力。
doro更徹底。
它在林淵大腿旁邊攤開，粉嘟嘟的肉墊朝天，硬生生把自己攤成了一張粉色的毛毯。
小肚子一鼓一鼓，甚至還能聽到極輕的鼾聲。
糯糯早就縮成了毫無存在感的一團，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林淵盯著天花板上的晶能吊燈，揉了揉眉心。
視線轉向一直安靜立在陰影處的維洛恩。
「說說看。」
他端起桌上半溫的茶水喝了一口。
「對於這個大位面，有什麼建議。」
維洛恩從陰影中往前跨出半步。
他抬起戴著白手套的右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無框水晶眼鏡。
「主上，根據天穹總署附帶的基礎探測數據，蒼骸大陸的底層規則，極度活躍且粗獷。」
「這是一個超大型的原始生態位面，陸地植被覆蓋率高達百分之七十五。」
林淵喝了口茶，等他繼續。
「目前占據主導地位的，並非傳統意義上的高等智慧文明。」
維洛恩的手指在地圖上點了三下。
地圖亮起三塊巨大的色塊，呈鼎足之勢。
「第一方，是高度變異的超凡植物。」
維洛恩指尖在虛擬地圖上划動。
綠色的色塊被單獨放大，顯露出密密麻麻的古怪林木投影。
「和常規認知的共生型超凡植物不同。」
「這裡的植物沒有覺醒統一的群體意識，反而演化出了極度強烈的個體意識。」
林淵換了個姿勢，把腿搭在茶几邊緣。
「各自為戰？」
維洛恩點點頭。
「如果隔壁的藤蔓長得太好搶了養分，旁邊的食人花會毫不猶豫把它連根拔起當肥料。」
「那倒省事了，不用擔心打了小的來個老的。」
維洛恩推了推眼鏡，調出第二塊暗紅色的區域。
「第二方，是種類極其繁雜的蟲族。」
「繁殖周期極短，成長速度極快，但行事完全基於進食本能。」
「這幫蟲子連統一種族的概念都沒有，不同分支之間為了爭奪食物殘骸，內鬥的損耗遠大於對外擴張。」
林淵從茶几果盤裡摸出個橘子剝開。
腦子不好使，繁殖快，還喜歡自相殘殺。
他往嘴裡塞了一瓣橘子。
「第三方呢？」
維洛恩將最後一塊占據版圖中心的金色區域放大。
「占據絕對統治地位的，是半精靈。」
「其實力最強，建立起了相對完善的階級壁壘。」
「不過他們並沒有對植物和蟲族進行滅絕式的清剿。」
「反而像是在放牧。」
「通過有意識的壓制和引導，將這兩方當成了最基礎的生存資源，維持著一種詭異的生態平衡。」
林淵咀嚼的動作停了一下。
「半精靈？」
「那純血精靈和人類呢？」
按理說，有半精靈出沒的次級位面，通常少不了這兩個正主。
維洛恩翻動著半空中漂浮的虛擬羊皮卷。
「根據總署留下的淺層探測記錄，該位面曾經存在過龐大的人類帝國與精靈王庭。」
「不過在距今大約一千兩百年前，被半精靈徹底推翻並滅絕了。」
林淵咽下嘴裡的橘子。
他玩味地笑了。
這劇本他熟。
夾縫中求生存的半精靈受盡了兩頭正主的排擠。
出了個天命之子，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最後帶著族人奮發圖強，硬生生把高高在上的兩方霸主給揚了灰。
真勵志。
可惜，這勵志故事算是要大結局了。
林淵扯了張紙巾擦了擦手。
剛準備下令調兵遣將。
維洛恩卻搶先一步欠了欠身。
「主上。」
他周身暗金色的契約符文微微亮起。
「事事都需要您親自下場處理，那就是我們這些下屬的無能了。」
他推了推鏡片。
「這種連基礎情報都沒摸透的原始位面，實在不值得您去涉險。」
「屬下建議。」
「調派一批三階種族隨從，組成先遣隊。」
「建立出絕對的安全區後，您再進去接管大局。」
林淵靠回真皮沙發里。
「也好。」
他打了個哈欠，重新躺平。
「去挑人吧，整理一份名單給我看。」
「這種探路干苦力的事情，確實用不著我親自去。」
「遵命。」
維洛恩微微欠身。
身後的陰影蠕動了一下。
整個人沒入其中。
林淵伸手揉了揉大腿旁邊那團粉色的肉墊。
doro翻了個身，小肚子繼續一鼓一鼓。
林淵雙手枕在腦後，看著天花板上的晶能吊燈。
T-4節點基地那邊……
他在心裡盤算了一下。
直接劃掉。
虛空潮汐的周期前幾天才剛結束。
現在長城光膜外乾淨得很，連個低階畸變體的影子都摸不著。
自己跑去那邊幹嘛？
吹兩個月的冷風？
吃飽了撐的。
而且紫霄仙、喚神者還有裂空鷹皇三個七階鎮國境還在那邊蹲著通訊塔。
二牛和加雷斯那幫好戰分子也在那兒駐守。
只要不是虛空前線大崩盤，根本用不著他去操心。
那接下來干點啥？
林淵意念一沉，調出法典面板。
【當前源質儲備：10,740,230點。】
【當前魔力儲備：541點。】
看著那個乾癟的三位數魔力，他腦殼突突直跳。
窮啊。
四萬五千點魔力，全砸給那十隻虛空螳螂升七階了。
雖說把沈霆那小子逼出了稻草人替死的底牌。
但這買賣怎麼算都有點虧。
林淵把手從腦後放下來，揉了揉太陽穴。
去M-09廢土星球。
算算日子，離開那邊也有兩三個月了。
也該去巡視一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