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主大廳里的空調冷氣呼呼吹著。
林淵剛閉上眼睛。
沙發另一頭的咕嘎已經打起了細微的呼嚕。
doro那鼓囊囊的小肚子隨著呼吸一上一下。
就在這時。
半空中毫無徵兆地盪開一圈淡藍色的波紋。
沒有任何空間撕裂的尖嘯。
也沒有源質劇烈摩擦的波動。
就像是原本平靜的水面被投進了一顆小石子。
林淵還沒睜眼。
縮在單人沙發上的糯糯，雙色眼眸猛地瞪圓。
她連滾帶爬往沙發側面一撲。
「菲比丘比！」
一隻穿白色短款制服的金色小皮靴從波紋里竄出。
在半空中划過一道弧線。
直奔糯糯原本躺著的位置。
糯糯是躲開了。
但原本癱在沙發上的林淵、咕嘎，還有攤成一張粉色麵餅的doro，全在攻擊範圍內。
轟！
價值連城的真皮沙發直接炸開漫天碎屑與海綿。
林淵只覺得一股怪力狠狠砸在沙發靠背上。
連人帶墊子直接被掀飛了出去。
在手工地毯上連滾了三圈。
後背撞上承重柱才停下。
咕嘎更慘。
胖乎乎的企鵝身子順著地板一路滾到了牆角。
那把視若珍寶的軟膠錘飛出去砸碎了古董花瓶。
doro直接被氣浪掀到了晶能吊燈上。
倒掛在鏈條上。
「嗚哇！」
林淵捂著被震得發麻的手臂坐起來。
黑著臉吐出一口沙發里的碎絨毛。
轉頭看去。
襲擊者已經輕巧地落在了殘破的茶几上。
那是一個身高只有五十公分左右的小人。
啞光奶白的軟陶質感皮膚。
留著齊劉海淺金色長直發。
左側鬢角別著一枚藍色十字髮夾。
頭上戴著鑲深藍波浪紋飾帶的白色寬檐小禮帽。
穿著鑲黑邊的白色短款制服。
領口繫著綴銀星飾的藍色領結。
黑色小手套配上交叉黑帶的白襪。
此時正雙手叉腰。
圓溜溜的葡萄紫眼眸死死盯著躲在柱子後面的糯糯。
小嘴微張。
臉上掛著得意的笑。
「菲比丘比！」
小傢伙指著糯糯。
糯糯原本耷拉著的眼尾瞬間立了起來。
那股子懨懨的慵懶勁兒一掃而空。
冰藍漸變酒紅的雙瞳瞪得溜圓。
她一把抓起手邊半截殘破的沙發墊。
掄圓了胳膊。
劈頭蓋臉朝茶几上砸過去。
「糯糯！」
沙發墊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
精準砸向菲比丘比的臉。
菲比丘比小皮靴在茶几上猛地一蹬。
大理石台面轟然碎裂。
她迎著沙發墊撞了上去。
小手在半空中死死揪住糯糯的冰藍色長髮。
糯糯反手摳住她的白色短款制服領口。
兩個小東西直接在半空中滾作一團。
你拽我頭髮。
我扯你衣領。
你踹我肚子。
我咬你胳膊。
她們從半空砸進羊毛地毯。
又從地毯滾到承重柱旁。
所過之處。
地面和牆面龜裂粉碎。
「砰！」
糯糯一腳蹬在菲比丘比的肚子上。
借力翻身。
騎在對方身上。
小拳頭開始砸。
菲比丘比雙腿交叉。
鎖住糯糯的腰。
雙手死死捏住糯糯軟乎乎的臉頰。
往兩邊瘋狂拉扯。
「菲八丘比！」
牆角傳來一聲叫嚷。
「咕嘎！！」
小胖妞終於從地上爬了起來。
企鵝服沾滿了灰。
琥珀色的瞳仁里冒出兩團火光。
她邁開黃澄澄的企鵝蹼。
顛顛地跑過去。
一把抄起地上的小黃鴨軟膠錘。
「嗶嗶！」
軟膠錘發出一聲清脆的尖叫。
咕嘎直接撞進了戰團。
小胖妞根本不管誰是誰。
舉起錘子就一頓亂砸。
錘頭敲在菲比丘比的寬檐帽上。
又反彈回去。
砸在糯糯的腦門上。
「菲比丘比！」
「糯糯！」
兩個原本還在死掐的仇家。
同時轉頭怒視這個橫插一槓的胖企鵝。
還沒等她們反擊。
頭頂上的晶能吊燈傳來不堪重負的斷裂聲。
「嘩啦——」
倒掛在鏈條上的doro終於扯斷了金屬鎖鏈。
粉嘟嘟的肉墊在天花板上猛地一蹬。
整個圓滾滾的身子呈泰山壓頂之勢砸進戰場。
「嗚哇！」
四個身高不超過五十公分的小怪物。
徹底絞殺在一起。
滿地打滾。
揚起漫天灰塵和各種家具碎屑。
林淵坐在牆角。
吐掉嘴裡的最後一點沙發絨毛。
活動了一下被震得發麻的脖頸。
骨節咔吧作響。
「今天不把這幾個小兔崽子吊起來打一頓，我林字倒過來寫。」
他大步走向那團翻滾的塵土。
五階御法境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林淵右手探出。
指節浮現出一層暗金色的法典紋路。
對準了戰團中心。
他的手剛穿過灰塵。
四股截然不同卻又詭異融合的力量，突然爆發。
林淵只覺得探進去的右手。
像是捅進了一個高速旋轉的絞肉機里。
緊接著。
一隻黃澄澄的企鵝蹼。
一隻穿著白襪的黑色小皮靴。
一隻有著櫻花粉肉墊的小短腿。
外加一隻白皙如瓷的小拳頭。
幾乎在同一時間。
結結實實地印在了他的身上。
砰！
林淵連個悶哼都沒來得及發出。
護體的暗金源質屏障直接被撕碎。
整個人倒飛而出。
在半空中划過一道拋物線。
「轟隆」一聲巨響。
林淵直接砸穿了領主大廳側面的牆壁。
整個人嵌進了厚實的石雕壁畫裡。
碎石簌簌落下。
砸在他頭頂。
大廳內短暫地安靜了一瞬。
戰團中心的四個小東西停下動作。
齊刷刷轉頭看了一眼牆上的大洞。
「菲比丘比？」
小女孩歪了歪頭。
滿臉無辜。
「糯糯。」
糯糯慢吞吞地回了一句。
順手又在菲比丘比的劉海上薅了一把。
「咕嘎！」
小胖妞舉起軟膠錘。
表示贊同。
「doro！」
doro翻了個滾。
重新騎在咕嘎的脖子上。
一秒鐘後。
互毆繼續。
滾滾煙塵再次升起。
石牆裡。
林淵呈大字型卡在壁畫中央。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天花板漏下來的光線。
腦子裡嗡嗡作響。
陰影一陣蠕動。
維洛恩出現在牆洞下方。
他仰起頭。
推了推鼻樑上的水晶眼鏡。
白手套拂去衣擺上的灰塵。
「主上。」
維洛恩的聲音平穩如常。
不帶起伏。
「根據剛才的接觸碰撞，屬下得出一個結論。」
林淵艱難地把左手從石縫裡拔出來。
抹了一把臉上的石粉。
「說。」
「這種涉及唯一性標籤的高階生命體混戰，存在極其嚴苛的排他性規則。」
維洛恩半空中漂浮的羊皮卷快速翻動。
羽毛筆唰唰記錄。
「通俗來說。」
「以您目前的肉體凡胎，強行插手她們的內部娛樂項目，極易造成不可逆的物理創傷。」
林淵咬著牙。
把右腿從磚石里拔出來。
「你的意思是我活該挨揍？」
「屬下只是陳述規則客觀存在的事實。」
維洛恩欠了欠身。
林淵從牆上跳下來。
雙腳落地時。
腿肚子不爭氣地抽搐了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