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芙盯著那三個選項。
修長的手指在面板上滑過。
直接跳過第一個粗暴的深淵狂化。
指尖點在第二個上。
「主上,我還是比較喜歡探聽別人的秘密。」
【指令確認。】
暗紫色的本源能量無聲炸開。
精準湧進伊芙體內。
伊芙閉上眼睛。
整座黑水要塞所有人的夢境低語,湧進她的感知。
有人夢見戰場廝殺,刀鋒划過脖頸。
有人夢見亡故的戰友,伸手抓不到衣角。
有人夢見私房錢被老婆發現,枕頭底下的紙幣嘩啦啦掉了一地。
無數破碎的、隱秘的、羞恥的、恐懼的情緒碎片,順著夢境湧入。
【隨從『伊芙』完成六階升階序列。】
【獲得特性:夢魘竊聽。】
暗紫色的本源能量退回體內。
伊芙伸了個懶腰。
骨節輕響。
那條細長的桃心尾巴旁邊,又分化出一條半透明靈體狀的虛影尾巴。
酒紅色長髮無風自動。
暗紫色瞳孔里,原本的漩渦變成層層疊疊的深淵刻度。
連呼吸間帶出的熱氣,都附帶極強的精神穿透力。
林淵靠在床頭。
看著面板上只剩1291點的魔力。
煩躁地搓了把臉。
「升完了?」
他從床頭櫃摸出一件衣服。
砸在伊芙臉上。
「升完了就滾去酒館幹活。」
伊芙被砸了一臉衣服。
也不惱。
慵懶地從床上爬起來。
一邊套衣服一邊笑。
夜已經深了。
林淵扯過毯子準備睡覺。
領主大廳外。
伊芙一邊把制服襯衫的扣子扣好,一邊打了個哈欠往酒館方向走。
……
夜黑風高。
黑水要塞領主大廳的修復工程才進行了一半。
破損的承重牆外只臨時搭了一層腳手架。
兩個龐大的黑影順著腳手架,做賊似的往裡爬。
藏格龐大的身軀卡在牆洞邊緣。
「老鐵,你推我一把,屁股卡住了。」
鐵竹在下面翻了個白眼。
熊爪子按在藏格毛茸茸的屁股上,猛地發力。
伴隨輕微的磚石碎裂聲,藏格被塞了進去。
鐵竹身手稍微靈活點,順著缺口翻進大廳。
裡面黑燈瞎火,到處都是破損的家具殘骸。
「你確定是在這兒?」鐵竹壓低聲音,打了個酒嗝。
大麥酒的麥芽香氣在灰塵里散開。
藏格拍了拍胸脯,壓低粗獷的嗓門。
「廢話,我打聽得清清楚楚。」
「主上就睡在二樓左邊第三個房間。」
「伊芙老闆娘昨天就是從那個房間出來,直接六階了!」
兩隻五階巨熊在黑暗中摸索。
為了掩蓋腳步聲,他們甚至用上種族天賦。
藏格腳底凝結出一層極薄的冰霜墊。
鐵竹則施展熊貓人的迷蹤步。
兩頭加起來超過三噸重的巨獸,硬是沒弄出半點聲響。
順著殘破的旋轉樓梯,他們摸到二樓。
左邊第三個房間。
房門半掩著。
從門縫裡能聽到平穩的呼吸聲。
藏格咽了口唾沫。
「老鐵,這要是被發現了,主上會不會活劈了咱們?」
鐵竹抱著一罈子還沒喝完的酒,晃了晃腦袋。
「富貴險中求懂不懂?」
「你卡在五階巔峰多久了?」
「我反正受夠了天天在外面砍那幫低階畸變體。」
「只要能躺主上床上一宿,六階,那可是六階!」
兩隻熊對視一眼。
熊眼裡滿是對進階的渴望。
他們輕輕推開房門。
臥室很大,那張特製的深淵魔牛皮大床足有五米寬。
林淵正仰躺在中間。
蓋著薄毯,睡得很沉。
前兩天不僅被魏長空搞得頭疼,回來又被四個小祖宗揍穿了牆,他是真累了。
藏格躡手躡腳地走到床左邊。
鐵竹摸到床右邊。
「我數一二三,一起上。」鐵竹用氣聲說。
藏格比了個OK的手勢。
一。
二。
三。
兩座肉山同時掀開薄毯,往床上一鑽。
「嘎吱——」
深淵魔牛皮大床發出不堪重負的悲鳴。
實木床架劇烈搖晃。
林淵在睡夢中只覺得兩座大山壓了下來。
左邊一股極寒的冰雪氣味。
右邊一股濃烈的大麥酒酸味。
更要命的是,兩坨毛茸茸、硬邦邦的東西,直接擠在了他身側。
他整個人被死死卡在中間。
「主上……」
鐵竹那破鑼嗓子在林淵耳邊響起,緊接著打了一個震天響的酒嗝。
濃郁的酸腐麥芽氣味直衝天靈蓋。
林淵差點把晚上吃的烤肉全吐出來。
藏格在另一邊拼命往裡擠,巨大的熊頭蹭著林淵的肩膀。
「主上,俺們也想升六階。」
這頭三噸重的冰霜巨熊試圖壓低嗓音,發出漏風風箱般的呼哧聲。
「俺們保證不動,您隨便弄。」
臥室內一片死寂。
林淵的腦子在這一刻徹底宕機。
他本能地抬起雙腿,對著左右兩邊狠狠踹了出去。
轟隆!
兩頭五階巨熊被直接踹飛,慘叫著砸進外面的廢墟里。
翌日清晨。
天剛蒙蒙亮。
黑水要塞的金屬大門前,已經圍了里三層外三層的人。
連早飯都顧不上吃,全擠在下面指指點點。
要塞幾十米高的大門橫樑上,垂下來兩條粗壯的合金鎖鏈。
兩座白花花的肉山,正頭朝下被倒吊在半空。
正是藏格和鐵竹。
原本威風凜凜的五階雪原巨熊和熊貓人,此刻光溜溜的。
清晨的冷風一吹。
兩頭加起來超過三噸重的巨獸凍得直打哆嗦。
他們拼命彎腰,試圖用蒲扇大的爪子捂住要害。
但在倒吊的狀態下,這動作顯得極其滑稽。
底下的人群早就炸開鍋了。
黑鐵矮人莫爾扛著重炮,粗著嗓子喊:「這倆憨貨幹啥傷天害理的事了?去偷領主金庫被逮了?」
斯卡文鼠人莫克佝僂著身子擠過來。
綠豆眼滴溜溜一轉,壓低聲音。
「偷什麼金庫,你們消息太閉塞了。」
他指了指上面那兩坨白肉,一臉猥瑣。
「聽說昨晚,他倆摸進了領主的臥室。」
「嘶——」
周圍響起一片整齊的倒吸涼氣聲。
半龍人卡爾加咽了口唾沫,暗黃色的豎瞳瞪圓。
「這倆口味這麼重?」
「不要命了?」
莫克嘿嘿直笑,拖著光禿禿的老鼠尾巴。
「還不是眼紅酒館的伊芙老闆娘。」
「人家前天進了一趟領主的房間,出來直接六階了,連尾巴都多了一條。」
「這倆憨貨估計也想走捷徑。」
莫克咂巴咂巴嘴。
「結果呢?領主大人嫌棄他們皮糙肉厚不通情趣,一腳就給踹出來了。」
「毛都給拔禿了!」
異族們面面相覷。
看向上方那兩頭光禿禿的巨熊時,眼神里多了同情與敬畏。
「領主大人的床,果然不是誰都能爬的。」發條侏儒13號齒輪腦袋上的齒輪轉得飛快,得出這樣一個結論。
臨時搭建的餐廳里。
林淵坐在合金椅子上。
聽到門外巡邏守衛的竊竊私語,他端著粥碗的手劇烈地抖了兩下。
差點把滾燙的海鮮粥潑在自己臉上。
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這幫孫子,平時在前線打怪沒見腦子這麼靈活,編排老子倒是無師自通!」
他把碗重重磕在桌面上。
震得勺子噹啷一響。
維洛恩站在陰影里,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
半空中懸浮的羊皮卷上,暗金色的律法符文不斷跳躍。
「主上,需要屬下頒布《禁止惡意揣測領主私生活法令》嗎?」
「初犯者強制剝奪三年壽命,再犯者真靈直接抽離。」
維洛恩的語氣毫無波瀾。
「拉倒吧。」
林淵煩躁地抓了抓頭髮。
「越描越黑,隨他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