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小甩動四條純白狐尾，率先開口。
「只能指望蒼骸大陸了。」
「T-09位面是超大型生態圈，土著半精靈統治下附庸的雜牌異族不計其數。隨便端掉幾個大型據點，幾萬人口就有了。」
林淵看著空掉的玻璃杯，搖了搖頭。
「遠水解不了近渴。」
「死亡徵收者和那幫綠皮哥布林才剛空投過去幾天，目前還在外圍跟蟲族死磕。」
「等他們把活口成建制地運回來，少說也要大半個月。」
維洛恩整理月白色法袍，往前邁了半步。
他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
暗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縮。
「主上，其實我們守著一座最大的金礦。」
林淵挑眉。
「天穹總署。」
維洛恩吐出四個字。
「總署控制著藍星五大防區，手底下打下來的次級位面數不勝數。」
「每次清理戰區、鎮壓叛亂位面，都會產生海量的異族戰俘和難民。」
維洛恩指尖亮起一抹微弱的暗金契約法則。
「對天穹的人類本位主義來說，這些高階異族可能還有研究價值。」
「但海量的低階異族？」
「絕對是巨大的治安隱患和糧食包袱。」
「他們要麼集中圈禁，要麼直接人道毀滅。」
維洛恩微微一笑。
「如果我們出面，以『接收不良資產』的名義，幫他們分擔這個包袱……」
他頓了頓。
「楚鎮南將軍和後勤部那些人，應該會非常樂意在這份移交契約上簽字。」
林淵從藤椅上坐直身子。
「這倒是個好主意。」
白小小卻皺起眉頭。
「沒那麼簡單。」
「天穹的人不是傻子。」
「突然吃進十幾萬的異族人口，裡面會摻多少天穹內務部的暗探？」
「那些間諜一旦放進主城，我的城防壓力和情報防線會立刻崩潰。」
維洛恩指尖的暗金符文微微跳動。
「白主管，您忘了主上擁有的無上偉力了嗎？」
他抬起左手。
一枚暗金色的契約法則符文在掌心浮現。
「想要在黑水自治特區定居，就必須接受法典的規則掃描。」
「法典的【種族歸順】機制極為死板且絕對公平。」
「能被法典蓋章收錄的，就是身家清白、對主上沒有敵意的順民。」
「直接打散編入平民序列。」
「沒法通過判定的，不管他是不是天穹的探子，抑或是心懷不軌的刺頭……」
維洛恩五指微微收攏。
暗金符文在掌心緩緩熄滅。
「在規則層面根本藏不住。」
「這部分人，統統打上奴隸烙印，扔進高危礦區去挖源質礦。」
「只要壓榨乾他們最後的體力，間諜也翻不出浪花。」
林淵摸著下巴。
這招確實毒辣。
把《精金法典》當成超級測謊儀加陣營過濾器，絕對不會出錯。
「我反對。」
一直沉默的NZ9527突然發出機械合成音。
它左手托著的戰術平板上，全息投影數據瘋狂閃爍。
「建立奴隸制度，在社會演化經濟學模型中，屬於低效能倒退。」
維洛恩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
暗金瞳孔里泛起危險的光澤。
「智械閣下，您似乎不了解契約法則的約束力。」
維洛恩指尖躍動著暗金符文。
「只要我擬定一份免責勞務合同，加上強制執行特性……」
「他們的每一滴汗水都會被榨乾，連自殺的權利都沒有。」
「何來低效？」
NZ9527沒有理會維洛恩的挑釁。
平板上的全息投影快速切換，列出密密麻麻的數據曲線。
「根據生物學與心理學交叉演算。」
「碳基生命體在面臨極端壓迫時，會產生高達73.4%的『隱性怠工率』。」
「同時需要配備監工、食物配給、醫療損耗，以及防範暴亂的武裝力量。」
「綜合能耗比極低。」
林淵咬了一口高階赤鱗豬肉乾。
咸香的肉汁在口腔爆開。
有點意思。
「繼續。」
他抬了抬下巴。
NZ9527的左手在平板上飛速操作。
「最優解方案如下。」
「針對未通過《精金法典》判定的敵對或間諜目標，啟動『血肉齒輪』計劃。」
「第一步，進行前額葉切除手術，物理剝奪其情感與主觀邏輯模塊。」
「第二步，進行半機械化物理閹割，切斷痛覺神經，植入皮下生物控制晶片。」
「第三步，統一注射低耗能營養液，取代常規進食。」
NZ9527的機械合成音在微風中響起。
「經推演，該方案的勞動力產出比將比傳統奴隸制提升472%，且管理成本趨近於零。」
「報廢后，血肉部分可轉化為肥料，機械部分可回收再利用，實現資源100%榨取。」
露台上鴉雀無聲。
風吹過黑鐵木欄杆，發出嗚嗚的聲音。
白小小原本慵懶甩動的六條白毛尾巴，立刻炸成了六根蓬鬆的毛刷子。
她往後縮了半步。
再次像看怪物一樣看著那台渾身戰損鏽跡的鐵疙瘩。
連維洛恩都愣住了。
暗金色的契約符文在指尖卡殼了一秒。
硬是沒轉下去。
他自認沒有底線。
擅長抽筋拔骨榨取靈魂。
結果這破銅爛鐵更狠。
連帶靈魂一起揚了。
直接把碳基生物變成生產流水線上的耗材。
維洛恩乾咳了一聲。
扯了扯月白法袍的領口。
「主上。」
「我收回剛才的話。」
「後勤部的提議……極具建設性。」
林淵咽下嘴裡的肉乾。
指腹搓掉手上的鹽粒。
人才啊。
難怪法典給NZ9527的特性是【機械心智】和【絕對理智】。
在沒有道德約束的機器認知里，效率就是唯一的真理。
但……
林淵眯起眼睛。
這主意一旦落地，消息走漏，所有的智慧種族都能直接拉起除魔大旗，把黑水要塞連根拔了。
更要命的是，天穹總署那邊會怎麼想？
楚鎮南那個老狐狸，會怎麼在最高理事會的會議上給自己定性？
「異端」？
「人類公敵」？
還是「必須剷除的威脅」？
NZ9527將左手的全息平板往前送了送。
冰藍色的光學鏡里數據瀑布般刷過。
「指令已接收。」
「正在建立血肉齒輪第一期無菌手術室藍圖，預計兩小時後可投入使用。」
林淵把手裡的果汁杯放回桌上。
玻璃底座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停。」
林淵抬手打斷。
平板上的進度條戛然而止。
「說得很好。」
林淵用拇指搓掉指腹上的鹽粒。
「但不用再說了。」
NZ9527的光學鏡閃爍了一下。
顯然在它的底層邏輯里無法理解這種低效的拒絕。
林淵指了指城外那片暗紫色的廢土。
「我們是很缺人，也很缺效率。」
「但這破主意一旦落地，哪天消息走漏……」
林淵頓了頓。
「所有的智慧種族就能直接拉起除魔大旗，把黑水要塞連根拔了。」
「我還沒打算把自己玩成全宇宙的公敵。」
林淵嘆了口氣。
這機器的算盤打得確實響。
從資源利用率上來說簡直完美無缺。
但凡事講究個細水長流。
在沒有徹底無敵之前，扯一塊人畜無害的遮羞布非常有必要。
穩健，才是活下去的根本。
白小小長長鬆了口氣。
四條炸開的狐尾慢慢順滑下來。
她趕緊挪著椅子，離那台鐵疙瘩遠了半米。
林淵轉頭看向站在陰影里的魔鬼管家。
「維洛恩。」
「主上。」
維洛恩微微躬身。
「按你剛才說的辦。」
林淵靠回藤椅上。
「寫一份公函，發給天穹試試。」
維洛恩推了推無框水晶眼鏡。
暗金色的瞳孔亮起。
「需要多高的調門？」
林淵冷笑一聲。
「往最高了拔。」
「就說黑水自治特區體恤藍星防線壓力，願為總署分憂。」
「本著人道主義精神，免費接收各戰區滯留的低階異族難民與戰俘。」
林淵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提一嘴，我們接盤是要管飯的。」
「讓後勤部看著給點安置費和口糧補貼。」
「不給也行。」
「但姿態一定要擺得足夠高。」
維洛恩心領神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