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完錢，他一手拎著裝滿食材的塑膠袋，另一隻手極其自然地拉起周清晏的手往超市外走。
剛走出大門，周清晏忽然出聲：「剛才有人給你打電話，名字叫珍姐。」
他腳步猛地一頓，愣住了，珍姐給他打電話了？難道是救援劉濤和李敢的事情有結果了？急忙拿出手機翻看通話記錄。
周清晏在旁邊輕聲解釋道：「我接了，本想告訴她你下樓了，但她沒等我說話，就說劉濤和李敢已經救出來了，僱傭兵現在正在帶他們回國內，不過僱傭兵那邊損失慘重，提出要加價。」
聽到這話，他的臉色微微變了變，腳步徹底停了下來。
周清晏抬起頭看著他，低聲說道：「我不是有意要聽你的電話。」
看著她微微帶著歉意的模樣，心裡一軟，伸手握緊了她的手掌，笑道：「我沒怪你，你我既然是一心，這些事本來就不該瞞著你，只是這事兒太複雜，我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
周清晏靜靜地看著他的眼睛，語氣依舊清冷，卻透著一股通透：「既然不知道怎麼解釋，那就不用解釋，人都有秘密，就算是夫妻，也應該有適當的距離和秘密。」
這句話讓他如釋重負，如果周清晏非要刨根問底，關於系統和配方的事，他還真不知道該怎麼編，能這麼想最好，省去了很多難以啟齒的麻煩。
周清晏跟著他往前走，想了想，還是問了一句：「那個劉濤，是你在縣裡的朋友吧？他遇到了什麼危險，竟然需要你花大價錢去找僱傭兵救人？」
他苦笑一聲，沉吟了片刻，半真半假地說道：「說起來，也是因為這次許省副和你的事，我急需要一大筆錢，就安排他去國外幫我賣一種藥，結果在境外被當地的黑惡勢力盯上了，對方搶了藥，還想要藥方，就把他們倆綁了，逼我交出配方，我沒辦法，只能托熟人找了僱傭兵去救人。」
周清晏聞言，目光微微一閃，腦海里瞬間浮現出之前自己命懸一線時，趙建國毫不猶豫拿出的那顆神奇的藥丸，正是吃了那藥，自己才奇蹟般地撿回一條命，後來，他又拿出一顆藥，讓她哥托關係賣給港商，硬生生換了十個億，就因為這筆巨款，她哥差點被趙建國給打死。
種種跡象表明，那藥的價值根本無法估量，背後絕對牽扯著極深的水，可平時看趙建國的做派，又根本不像是一個貪圖錢財、唯利是圖的人。
但她是個極聰明的女人，知道適可而止，於是收回思緒，輕聲說道：「國外的事情，我幫不了你什麼。」
他笑了笑：「已經解決了，珍姐不是說人已經救出來了嗎？」
周清晏看著他：「要是缺錢的話，我還可以從別的地方再給你周轉幾千萬。」
他心裡清楚，周清晏家裡現在根本沒有多餘的財物，之前她知道自己要被帶走調查的時候，拿出來的一千萬已經是她家所有的底子了，現在要周轉，大概率是拉下臉去求人借錢，眼下她剛解除調查，正是最敏感的時期，絕不能再節外生枝。
他捏了捏她的手心，笑道：「沒事，我有辦法，你儘管放心就行了。」
兩人一邊說一邊回到了家裡，他進了廚房，挽起袖子利索地下廚，半個多小時後，一葷一素一湯端上了桌。
他把筷子遞給周清晏，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都是些家常菜，我家是農村的，做飯不講究什麼擺盤造型，油鹽下得可能也比較重一點，你嘗嘗，要是不合胃口我下次再改。」
周清晏坐在餐桌前，看著面前熱氣騰騰的飯菜，眼神在裊裊的霧氣中變得有些柔軟。
她生性冷淡，長這麼大，習慣了按部就班和嚴絲合縫的規矩，習慣了官場上的察言觀色和勾心鬥角，哪怕在家裡，也總帶著一絲不近人情的清冷做派，可現在，看著對面這個替她張羅飯菜、身上帶著幾分油煙氣的男人，心裡卻像是被填滿了一樣。
夾起一筷子青菜放進嘴裡，細細嚼著，確實如他所說，鹽味比她平時吃的要重，但那股樸實的煙火氣，卻順著味蕾一路暖到了胃裡，暖到了心裡。
「很好吃。」她咽下菜，抬起眼眸看著他，認認真真地說道。
趙建國咧嘴一笑，趕緊給她盛了一碗雞湯：「好吃就多吃點，這幾天受苦了，好好補補。」
吃過飯，他把碗筷收拾乾淨，擦乾手走出廚房，發現周清晏正盤腿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眼神卻在發呆。
他走過去，自然而然地在她身邊坐下，周清晏沒有像以前那樣端著架子保持距離，而是極其自然地靠了過來，將頭輕輕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沒有多餘的言語試探，也沒有刻意的討好奉承，兩人就這麼靜靜地靠在一起，聽著電視裡傳來的背景音，伸出手，攬住了她的肩膀，周清晏順勢調整了一下姿勢，讓自己靠得更安穩，一隻手輕輕搭在了他的手掌上，趙建國便反手將她的手完全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這是一種劫後餘生才有的默契和珍惜。
夜深了，周清晏呼吸均勻，靠在他身邊睡得很沉。
他靠在床頭，卻沒有半點睡意，腦子裡反反覆覆盤算的，全是劉濤和李敢的事，點開手機銀行查了一下餘額，帳上只剩下一百多萬，這還是這兩天靠著「聚寶盆」勉強攢下來的。
僱傭兵那邊臨時變卦，要求再加五百萬美金，折合下來就是三千五百萬人民幣，加上之前支付的五千萬，還欠著兩千萬沒給，這次跨國撈人的行動，里外里竟然燒了一個億出頭。
他現在手裡根本沒這麼多錢，還差著將近五千萬的窟窿，這筆錢該怎麼湊？拖是肯定不能拖的，那幫僱傭兵都是刀口舔血的亡命徒，只認錢不認人，晚給一天，劉濤和李敢恐怕連骨灰都回不來，直接就被撕票了。
在黑暗中猶豫了半天，他咬咬牙，點開微信，給杜宇發了條消息，開口借五千萬周轉。
杜宇那邊回得很快，一句廢話沒有，直接讓他把銀行帳號發過去，說這兩天就把錢打入帳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