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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兔死狐悲

2026-08-06 22:37:59 作者: 七號寫手

  陳景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揮刀就砍。

  乾淨利落地剁下了袁通的人頭。

  那顆戴著玉冠的頭顱骨碌碌滾落在地,臉上的表情凝固在最後那一刻的震驚與恍然。

  殺生刀法熟練度+1500

  殺生刀法(出神:8020/30000)

  嘩啦——

  雅室的大門被一腳踹開。

  賭坊管事帶著七八個看場護衛涌了進來,一個個手持刀棍,氣勢洶洶。

  然而當他們抬眼看到室內的景象時,所有人齊刷刷地僵在了原地。

  臉上的血色在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他們正正看見那個布衣少年提著殺豬刀,一刀就剁了他們東家的人頭。

  管事的嘴巴張開,喉結上下滾動。

  卻愣是發不出一個音節。

  他身後的那些護衛雖然個個都是淬體的武師,平日裡也都是震懾賭場的狠角色。

  可何曾見過如此駭人的場面?

  縱然他們人多勢眾。

  一時間竟全都呆滯在原地,腿肚子打顫。

  陳景若無其事地將袁通的人頭拎起,側頭望向門口呆若木雞的管事,語氣淡然道:

  「愣著幹嘛。」

  

  」上報里長和團練,叫巡檢房的人過來。」

  管事徹底傻了。

  這年頭的惡徒都這麼囂張了嗎?

  殺了人不但不跑,還敢讓他們叫巡檢房過來?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管事還沒反應過來,陳景已經走到酒中鬼的屍身旁,手起刀落,又是一顆人頭落地。

  他動作麻利而自然。

  仿佛在剁案板上的豬頭。

  有人當場崩潰了,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連滾帶爬地逃離這修羅場般的雅室。

  這一聲尖叫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管事也終於從呆滯中驚醒過來,嘶聲暴喝:

  「快去報案!快去通知里長!」

  約莫一刻鐘後。

  三水鎮的里長、團練教頭,以及巡檢房的捕頭,帶著二十幾個捕快和衙役,將整間雅室團團圍住。

  火把的光芒將室內徹底照亮,也照得那兩具無頭屍體和滿地的鮮血愈發觸目驚心。

  重要鄉鎮下設巡檢司。

  巡檢捕頭同樣出自六扇門。

  這位身著藍衣的捕頭姓周,是正兒八經的九品藍衣,在緝捕盜賊、辦理要案方面,地位更在里長之上。

  周捕頭站在雅室門口,目光掃過室內那片狼藉,饒是他辦過不少案子,此刻也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布衣少年,腰間繫著兩顆血淋淋的人頭,就那麼神色坦然地站在兩具無頭屍體之間。

  地上到處是肆意流淌的鮮血,在火把的光芒下泛著暗沉的光澤,空氣里瀰漫著濃重的血腥。

  周捕頭只覺一股涼氣從尾椎骨直竄到後腦勺。

  他鏘啷一聲抽刀而出,刀鋒直指陳景,厲聲喝道:「何方兇徒,竟敢在三水鎮行兇!」

  陳景看了他一眼,也不說話。

  從懷中摸出六扇門的腰牌隨手扔了過去。

  周捕頭下意識接住。

  低頭一看,瞳孔驟縮。

  「我是六扇門青衣捕頭陳景,此次奉錦城都司之命,押解犯人入城。」

  「而這元通賭坊的東家和護衛教頭,正是梁州四怪中的賭若狂與酒中鬼,皆是榜上有名的通緝要犯。」

  他微微一頓,目光落在周捕頭、里長和團練教頭身上,語氣忽然冷了幾分:

  「此等要犯能在三水鎮大張旗鼓開設賭坊,里長和巡檢司皆有失察之責,此事我會如實上陳都司。」

  里長和團練教頭的臉色唰地白了。

  陳景沒有理會他們的表情變化,繼續道:

  「好了,這兩顆人頭我要帶回錦城交差,這裡的善後事宜,便由你們負責處理。」


  他上前兩步,從周捕頭手中抽回腰牌。

  身形一縱,整個人如同一隻夜隼般從半開的窗戶中一躍而出。

  幾個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雅室里一片死寂。

  里長和周捕頭面面相覷。

  半晌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好消息是,那個少年不是殺人兇徒,他們不用冒著生命危險去抓人。

  可壞消息更讓人頭疼。

  這位竟然是六扇門的大人,還親手在三水鎮斬殺了兩個潛伏已久的通緝要犯。

  而他們對此竟毫無察覺。

  這要是反映到錦城,他們的位子怕是要不保了。

  兩人齊齊嘆息一聲,滿臉都是無妄之災的苦澀。周捕頭率先收拾心情,沉聲下令:

  「來人,查封賭場,清理現場,所有賭坊人員帶回巡檢司盤問!」

  翌日。

  崔行空一覺醒來,只覺神清氣爽。

  雖說來到三水鎮後,他心裡確實為自己那兩位結拜兄長捏了把汗。

  但他昨晚被陳景點穴硬控了整整一夜,擔憂也沒用,兩眼一閉就只能睡覺。

  這一覺倒是睡得意外踏實,連夢都沒做半個。

  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子,餘光瞥見不遠處的陳景正盤膝坐在條凳上,五心朝天,呼吸均勻而綿長。

  崔行空心中感慨,這廝就是個純粹的練武狂人,隨時隨地都在修煉,仿佛吃飯睡覺都是在浪費時間。

  他心裡此刻已是徹底服氣。

  再也沒有半分僥倖的心思。

  崔行空收回目光,正要起身,忽然注意到桌上多了兩個圓滾滾的布兜。

  那布兜鼓鼓囊囊,形狀頗為眼熟,上面還隱隱滲出些許暗色的痕跡。

  他心裡咯噔一下,生出一股不祥的預感。

  拖著腳鐐走到桌前,崔行空伸出手,緩緩打開了布兜。

  賭若狂和酒中鬼的兩顆人頭。

  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他。

  兩張臉上凝固著的表情各不相同,卻都帶著臨死前的驚愕與不甘。

  崔行空愣在原地。

  他低頭看著那兩顆人頭,沉默了好一會兒。

  旋即,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哀色,輕輕嘆息了一聲,「我的好哥哥們……」

  「你們果然是先走一步了。」

  「呵,兔死狐悲。」陳景睜開眼睛。

  不咸不淡地隨口點評了一句。

  崔行空很快便斂起了那抹哀色,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溫和的微笑,仿佛方才的傷感只是錯覺。

  「陳捕頭誤會了,我是為自己可悲。」

  「算算日子,錦城要到了,我怕是也沒幾日可活了,沒想到竟要與他們共赴黃泉。」

  「我只希望他們走快些。」

  「我喜歡獨行,便無需等我了。」

  崔行空的語氣輕快,沒有絲毫傷感。

  陳景嘴角微微一抽。

  不得不說,崔行空不發情的時候,倒還真像個正常人,而且還頗具幾分自嘲的幽默天賦。

  若是換個場合、換個身份。

  或許兩人還能坐下來喝杯酒聊聊天。

  「其實我有些好奇。」

  陳景站起身來,一邊活動著筋骨一邊隨口說道,「錦城為什麼一定要將你活捉?」

  「若只是要你的命,我早就可以送你上路了。」

  崔行空淡淡一笑,眼中像是陷入追憶。

  片刻後,他輕聲道:

  「陳捕頭不妨猜猜呢?」

  陳景撇了撇嘴:

  「無非是有後台罷了,還能是什麼原因。」

  崔行空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而是微微一笑道:

  「你也不必擔心,我之罪行,百死莫辭。」

  「上路的時辰,不過是早與晚的區別罷了。」

  陳景懶得聽他繼續絮叨這些有的沒的,已然站起身來,將那兩顆人頭重新裹好。

  「吃過早飯就出發,今日就能到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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