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這話說的可謂極不客氣。
上官無述神情微微一愣,旋即英俊的臉面漸漸扭曲起來,額上青筋都隱隱凸顯。
明眼人都能看出,此人已然暴怒至極。
謝金洲正要開口勸和。
上官無述驟然一把將身上的李紅魚撥開,暴跳而起,伸手指著陳景,怒斥道:
「你說什麼?!」
這聲音震耳欲聾。
在整個中軍大帳里嗡嗡作響。
陳景伸手撓了撓耳朵,語氣淡然道:
「你耳朵聾嗎?」
上官無述堂堂上官家嫡子,何曾受過如此折辱,此刻他怒火攻心,直竄上頭。
陳景的挑釁成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上官無述只覺得腦瓜子嗡的一聲。
殘存的理智被徹底燒穿。
他已經聽不到謝金洲和高鳴的勸解聲。
而將滿腔怒火點燃。
迸發一聲雷鳴般的暴喝:
「你敢罵我!」
上官無述猛然踏地,如踩驚雷。
身形瞬息撲躍而出,氣勢兇悍,摧枯拉朽。
上官家習練至剛至極的霸道真氣,殺力之猛,在整個虞朝都是數一數二。
而上官無述的天資很好,又是家中嫡子,武道資源供應不斷,年紀輕輕便已跨入先天。
更凝鍊了大周天,練到了真氣外放。
所以上官無述雖然驕縱紈絝,腦子不好。
但他有驕縱的資本。
他此刻朝著陳景撲擊而去。
一拳收於腰,拳勢積蓄。
赫然已是運起家傳拳法,殺拳無雙。
頃刻間,上官無述一身真氣滾滾而動,宛如無形漩渦,朝著拳鋒匯聚。
陳景眼眸微眯。
他感知敏銳。
自然能感受到個中變化。
上官無述的拳勢起手雖然普通。
但那拳勁變化卻是極其恐怖,是在頃刻之間將先天真氣幾番壓縮,匯聚一拳之上。
這與陳景的驚艷一槍的理念有異曲同工之妙。
這也意味著,這一拳的威力極其恐怖。
陳景雖然不懼和上官無述拼拳,但那動靜太大,費力不討好。
他身形端坐不動,抬手快如閃電。
五指舒展,瞬間將襲來的拳面包裹。
殺拳的拳勁如山崩地裂般席捲。
陳景暗運柔勁。
先納,而後卸轉。
轟!
陳景落座方圓三尺之地。
桌案粉碎,地面塌陷。
煙塵滾滾激盪。
上官無述冷哼一聲,只道陳景天真。
單憑卸勁,怎麼可能攔得下他的殺拳。
孰料,還不待他得意。
沙包大的拳頭卻猛地被陳景攥緊。
一股陰柔勁力,宛如暗流涌至,不僅將他的剛猛余勁盡數借去,而且化為一股絕強的抖勁。
直接讓上官無述兩腳離去。
身形如沙包一樣被直接甩出營帳。
謝金洲和高鳴不禁拍案叫絕。
好精妙的拳勁!
上官無述終究是先天大高手,身形自大帳橫飛而出,一個凌空側翻,便已然落穩在地。
他抬起雙眼,怒視大帳。
便看到一身玄衣的陳景,神情冷漠,負手闊步走出營帳。
謝金洲、高鳴、程青石,還有李紅魚,跟在陳景身後,自中軍大帳魚貫而出。
尤其是李紅魚。
兩眼含淚,擔憂地看著他。
這反倒讓上官無述更覺丟臉。
他盯著緩緩而行,在對面落定的陳景。
暴怒喝道:
「陳景!」
殺拳聚勢,一踏地面,再度虎撲而至!
眾人眸光一凝。
上官無述裹挾呼呼大風,瞬間橫跨數丈。
一拳呼嘯轟至。
然而,陳景再掐靈鶴印。
抬手,攥拳。
進步一甩。
上官無述的身子被陳景以肩為支點,再度騰空飛出,重重砸落在數丈外的硬地上。
上官無述身形方落。
震起塵土簌簌。
旋即立刻彈身而起。
依舊沒受什麼傷,但侮辱性極強。
而且除了謝金洲、高鳴等將領,周遭不少兵卒民夫都聽到聲響,紛紛靠近觀看。
上官無述怒火再升。
他不信邪。
真氣再催,速度再提。
至剛至猛的殺拳,驟然轟出連綿拳勁,從四面八方籠罩而至。
陳景依舊是一手背負。
腳踩鶴步,氣血激盪,如有鶴唳晴空。
身形左右連閃,閒庭信步避過道道拳勁,又是一記鶴手打出。
陰柔氣勁如雲鶴激盪。
率先粘連上官無述的拳鋒,而後靈鶴印循跡而至,再度抓住了上官無述的拳頭。
砰!
恐怖的拳勁在陳景掌心爆發。
卻被卸轉大半。
上官無述只想罵娘。
緊接著,身形騰雲駕霧,失去了掌控,砰的一聲被狠狠摔砸在地上。
這一下子,上官無述只覺渾身氣血都被摔散,氣力不濟,一時間竟沒能再爬起來。
謝金洲等人皆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
上官無述出了三拳。
一拳比一拳更強。
卻是全都被陳景用同樣的一招給甩了出去。
在陳景手上,上官無述活像一個挨打的人肉沙包。
這是怎樣強悍的勁力與對力道的精微掌控。
就算是看不出的門道的兵卒和民夫,也能從結果上看出來。
這位年輕的督軍,比起那位傲氣凌人的金甲大將厲害得不只一星半點。
躺在地上的上官無述終究是不能裝死。
否則那會更加丟臉。
他撐起身子,雖然憤怒依舊,但終究是被陳景摔回了一些神志。
他盯著陳景。
表情難堪至極。
「陳景,你敢打我!」
「我記住你了!」
陳景輕呵一聲:
「打不過就找家長是嗎?」
「我看上官將軍還是回京城去吧,到了大風關,面對北荒人,他們可未必會認上官家。」
上官無述伸手指著陳景,暴跳道:
「你……」
只是他「你」了給我半天。
也沒說出個所以然。
最終大袖一拂,帶著李紅魚憤然離開。
謝金洲見狀揚聲託辭兩位大人切磋技藝,驅散了周遭的兵卒和民夫。
而上官無述提出的無腦建議。
就這麼被陳景硬生生給打得煙消雲散。
回到帳中。
程青石擔憂道:
「小師弟,你如此折辱上官無述會不會遭其記恨,據說這上官家是京畿四大世家之一,在朝中權勢滔天,不可小覷。」
陳景道:
「無妨。」
六扇門派他去大風關,就是去攪渾水的,不攪怎麼知道誰是兵來,誰是賊。
況且,朝廷局勢現在都不穩。
上官家就算是耀武揚威,也未必能揚到陳景頭上。
只不過謝金洲和陳景本以為上官無述挨了揍,會消停幾日。
沒想到眾人行軍到了三羊渡。
上官無述還是賊心不死。
讓黃河幫將四艘大船調了過來,試圖再度爭取讓大軍乘船北上。
這一次還是謝金洲做了惡人。
出言拒絕了上官無述。
上官無述這下面子上徹底掛不住了。
一氣之下,自己帶著幾名心腹上了黃河幫的大船,跟著運糧隊伍沿河走水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