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此。
謝金洲和高鳴只覺無語。
顯然他們以前還沒見過這種紈絝。
陳景更是樂見其行。
畢竟隊伍里少了上官無述和李紅魚這一對野鴛鴦,著實清淨了不少。
而在黃河幫的大船上。
上官無述赤膊上身,躺靠在寬大的浴桶中,整個身子都浸泡在略顯滾燙的熱泉里。
蒙蒙水霧泛起。
上官無述只覺得每一個毛孔似乎都被浴水燙得舒展開來,不由發出一聲舒服至極的低吼。
嘩啦。
李紅魚像魚兒一樣,從水下鑽了出來,緊緊貼上了上官無述的胸膛。
白皙的臉蛋,此刻被熱泉燙得泛紅。
滿是嬌羞之意。
上官無述看著伏在胸膛前的美人,哈哈大笑道:「謝金洲、陳景、高鳴,皆是迂腐無腦,自找苦吃的無膽鼠輩。」
「這乘船渡江,美人在懷的美妙。」
「合該我一人獨享之!」
李紅魚縮在上官無述懷中吃吃笑著,手指在上官無述的胸前輕輕劃圈。
「上官將軍自然是膽子大的。」
「豈是陳景那樣的毛頭小子能比。」
上官無述一把將李紅魚攬在懷中,嘿嘿一笑。
「就讓他們在岸上翻山越嶺吧,我和李當家在船上好生快活,豈不比那軍隊裡自在逍遙。」
李紅魚只是微笑。
忽然,砰的一聲脆響。
房門洞開。
上官無述眉頭一皺,望向屏風。
「是誰攪擾爺爺好事!」
無人回應,只有一聲陡然而起的嗡鳴。
上官無述瞳孔一縮。
這是刀鳴!
下一瞬,屏風豁然一分為二。
一抹凌厲刀氣直撲門面。
好在上官無述非是浪得虛名。
他一把將李紅魚攬在身後,一記殺拳提勁轟出,強橫的拳勁與刀氣鏘然對撞。
浴桶轟然炸成粉碎。
滾滾水流激盪而起,化為水幕漣漪。
只是不待上官無述喘一口氣。
一道黑影已然自屏風之間疾掠而來,刀光快如閃電,拖出重重刀影。
上官無述震驚。
連衣服都來不及穿。
赤條身子,施展殺拳迎上。
剎那間,兩人身影交錯騰挪。
拳勁與刀氣重重碰撞,轟響連綿。
上官無述的拳頭與刀鋒在幾息之間連續不斷相擊,迸發出急如鼓點的金鐵脆響。
上官無述很快發現,這黑衣刀客實在是個硬茬。
一柄厚背闊刀大開大合,速度和力道無不臻至巔峰,每一刀劈斬,皆能帶起刺耳音爆。
而上官無述縱然是先天大周天的修為,卻吃了後發出手,渾身赤裸的虧。
關鍵是,他還要留神護持身後的李紅魚。
交手不過幾息,整個客艙幾乎被摧成處處廢墟,上官無述身上更接連暴起血霧。
上官無述怒喝一聲。
一式殺拳殺招,迸發極致拳勁。
鏘的一聲金鐵爆鳴,勉強將黑衣刀客迫退。
而後急急後退拉開距離。
此刻上官無述周身已然被斬出道道傷痕,渾身鮮血流淌,卻是毫不在意身上傷勢。
他的一雙虎目死死盯著刀客。
「你是何人?」
上官無述雖然有此一問。
但他心中卻已隱隱有所猜測。
此人與他交手,真氣催發似有若無,一身氣血卻是滾滾呼嘯,如風激盪。
顯然,這是一個氣血熬煉的高手!
而能把氣血練到先天層次,虞朝之內並不多見,反而北荒那邊有不少氣血熬煉的高手。
黑衣刀客沉默不語。
上官無述沉聲篤定:
「你是北荒人!」
黑衣刀客聞言,摘下蒙面黑巾,露出一張冷峻而粗獷的面龐,他咧嘴一笑。
聲音沙啞好似粗石在地面摩擦。
「上官家的嫡子,看來不全然是沉溺酒色的廢物。」
上官無述心中一沉。
這船上除了他的心腹,就是黃河幫的幫眾,這北荒高手怎麼可能闖到他的客艙。
而且過了這么半天都沒人支援。
要麼,船上的其他人全死了。
要麼,黃河幫里有內鬼!
上官無述眼眸中的懷疑之色剛剛浮現。
身後,一隻纖纖玉手已然直襲後心。
上官無述神色大驚,雖然不及轉身,但是頃刻運轉先天真氣覆映周身。
砰!
上官無述後背遭受重重一擊。
身形橫飛轟在艙壁之上。
只是上官無述瞬間撐起身子,神色凝重地望向李紅魚,沉悶咳嗽數聲,嘴角徐徐滲出鮮血。
「李當家,你藏得好深啊!」
李紅魚巧笑嫣然。
「上官將軍如此貼心,對我呵護有加,若是有的選,奴家是真的不願傷了你。」
上官無述聽著李紅魚的話語。
只覺以前令人心頭火熱的嬌聲媚語,此刻聽來卻異常心寒。
他盯著北荒刀客,又看了看李紅魚。
「我還是不明白,若是沒有我們上官家的支持,黃河幫如何能夠壯大至此,他孟元龍又如何能混得一個黃河龍王的稱號。」
「現在黃河幫與北荒勾結。」
「你們真不考慮後果嗎?」
李紅魚笑語盈盈,並未開口。
那近乎淪為廢墟的大門處,忽然傳來一道桀桀怪聲,「嗬嗬,黃河龍王……」
「上官將軍說的可是此人?」
話音未落,一個黑乎乎,圓滾滾的物什飛入船艙,啪嗒一下,滾落至上官無述的面前。
上官無述心中一凜,定睛瞧去。
卻見此頭虬髯怒目,呈猙獰之相。
正是黃河龍王,孟元龍!
上官無述記得去年過年的時候,孟元龍帶著李紅魚去上官家拜訪,還給他送禮來著。
他和李紅魚就是在那時候勾搭上的。
與此同時,一道身披黑袍的人影不疾不徐邁步而入。
此人身形挺拔修長,寬大的帽兜將他的臉遮擋嚴實,只露出了一個下巴。
孟元龍的頭就是此人拋進來的。
上官無述看著地上的人頭,又掃過這位新出現的黑袍人,心中已然明了。
不是孟元龍要反,而是李紅魚這位二當家勾結北荒,摘了這位黃河龍王的頭。
上官無述萬萬沒想到這幾日同床共枕的枕邊人,竟然不聲不響給他整了如此大的驚喜。
現在回想起來,李紅魚有無數次機會不聲不響抹了他的脖子,就覺得後怕。
李紅魚盈盈笑道:
「上官將軍驚訝嗎?」
「但在我看來,沒什麼好驚訝的,孟元龍碌碌無為,胸無大志,甘心給上官家當狗。」
「但我李紅魚,卻不甘心屈居在孟元龍之下,一直在黃河上當一路水匪。」
「當今天下劇變在即,群雄逐鹿,若不能參與其中,豈不遺憾。」
上官無述氣極反笑。
「所以你就勾結北荒人?」
李紅魚搖搖頭。
「我所聽命的,並非是北荒人。」
「而是……巫神殿。」
上官無述聞言,瞳孔驟縮,猛然轉到那黑袍人身上,沉聲道:
「那你是巫神殿的人!」
「大巫?!還是祖巫!」
黑袍人桀桀怪笑。
「上官將軍一試便知!」
話罷,黑袍人衣袍一卷,縱身撲來。
周身氣勁激盪,一掌遞出,如裹挾黑煙滾滾,直朝著上官無述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