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鳳拿著計算器，對著打包好的蘭花按了一通，然後手寫了出貨單。
上頭寫清楚了品種，苗子數量，花箭數量，金額等。
「一共2680元。
您自提的。
80零頭就抹了。」
司機小心把單子收好，看看辦公室的方向，撓撓臉頰不好意思的笑了。
「林老闆，我有個不情之請，說了您可不要生氣啊。」
「您請說。」
司機有些尷尬：「我是辦事的，要給領導交差的，這些錢啊，後面要報銷的。
我之前也沒買過，不懂行情。
就是便宜還是貴了，我也沒個數……」
秋鳳掩嘴笑了：「您放心，肯定不會賣貴你的。」
林雲星也跟著笑了，拳頭輕輕咋了下省里司機的肩膀：「你想啥呢？
您是送陳縣長回來的人，我們還能坑你不成？
我姐只會給你優惠，絕不會算貴你的。
要是貴了，你找我，我賠給你，成了吧？」
省里司機訕訕笑著，不住點頭，眨眨眼睛小聲道：「我肯定是相信二位的人品。
但是，報銷單看的是數據。
那些負責報銷的人，對您二位可是一點不了解。
您看……
能不能給我看看之前你們賣給別人的出貨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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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拍個照。
要是有人說貴了，我就用數據懟回去。」
秋鳳身正不怕影子斜。
「成啊。
給你看。
但是客戶全名不能給你拍照，我要用筆蓋住。」
司機開心道：「可以。」
拍了幾張出貨單存根，林雲星就和司機離開了。
林老二心裡有事都寫在臉上，回去的時候就悶不作聲了。
這都什麼人呀？
大城市的人就是冷漠。
都主動給他優惠80了，還要看單子，一點信任都沒有。
把我們鄉里人看成啥了？
「誒，雲星同志，您就是當時用鐮刀勇斗歹徒那位吧？
您的事跡，可是傳到省城了。
司機班的人，都把你當成偶像呢！」
省里來的司機巴結著。
林雲星冷著臉，叼著煙，冷冷嗯了一聲，再也沒作聲。
回到縣裡，把蘭花轉移到了省里開來的小車裡，林雲星指了指招待所的方向。
「吶，出門左拐，有牌子的。
你自己去吧。
我肚子有點疼，不送你了。」
林老二說完扭頭就走了。
省里司機無奈嘆氣，開車去了招待所，準備洗漱換個衣服，休息一下，吃個飯就趕夜路回去了。
車子裡的花悶久了可不好。
早點給領導送去吧。
縣政府會議室里。
大偉聽著農業局等幾個部門負責人的匯報。
果業公司總經理拿著稿子念著。
「為了避免出現跟上次葉香菊處長視察時一樣的尷尬局面，我們在上民鎮鋪設了800米的紅地毯……」
種植園面積很大。
小塘鎮在修路，去不了。
上民鎮的路是好的。
上次葉香菊就是去小塘鎮視察的，那時候大雨，葉香菊都不想下車，叫人拍了照就撤了——後面還發生了塌方事故。
這事大偉記憶猶新。
可以說，今生都不可能忘。
但是總經理這麼說。
大偉就不樂意了。
這什麼意思？
影射葉香菊呢？
說她不接地氣，官僚主義？
說她怕下雨、怕泥濘？
還是影射他這個縣長不會辦事，沒安排好接待？
大偉聽不下去了。
抬手壓了壓，攔住了果業公司總經理的發言。
此人是省里請來的，當時是農業局的人推薦的，說多麼多麼有經驗。
大偉看他在這樣的會議上，都要拿個稿子才能講話，就不咋看好了。
「紅地毯是誰的主意？」
「這個……」總經理左右看看，沒人理他，只要硬著頭皮道：「是，是我們幾個公司高管，開會研究的……」
「撤掉！」
「什、什麼……」
「紅地毯 ！撤掉！」大偉一字一頓道。
總經理拿出紙巾擦擦額頭的細汗：「好好，那，是要改成鋪設什麼呢？」
「就自然的路就行，下雨撐傘、穿雨衣、穿雨靴，總之不能鋪這些東西上去。」
大偉剛準備讓那總經理繼續發言，那人卻揪著不放。
「這買都買了……」
大偉生氣道：「買了就退掉，退不了留著，以後你們企業盈利了辦慶功宴的時候用。」
「這，好好……留著吧那就。」
「領導們來視察，是準備給我們提供幫助的。
看我們還缺什麼，要補什麼。
主要是落實智能物流倉儲系統。
這是個好機會。
這個軟體公司剛成立不久，需要案例，我們是他們的試驗田，同時我們也免費得了到了現金的網際網路工具。
一舉兩得的好事。
你搞得地毯鋪地，奢靡浪費。
花的可都是省里給的錢。
一個橙子沒種出來，面子上亂花錢，你讓省里領導看了咋想？
還有啊。
我補充一點。
你們果業公司的高管們，接待的時候不准穿襯衣、皮鞋、打領帶。
一律穿你們一線員工的工作服。」
會議開的緊張，散會後差不多就是下班的點。
吳茂才到大偉辦公室來匯報這兩天的工作進展。
匯報完準備撤。
大偉留住了他。
「才哥，沒什麼急事的話，留一下吧。
晚點我們一起食堂吃點算了。
我還有一些事，要跟你交流一下。」
吳茂才會心一笑：「好啊，我沒啥事，那我辦公室等你，吃飯的時候你喊我。」
「好。」
吳茂才出去，林雲星進來。
「那司機買了些花，我沒送他去招待所，問七問八的，我不喜歡。」林雲星一陣抱怨。
大偉聽完之後稍有思忖。
「那就不管他。」
「弄得好像我們會坑他領導似得。」
「這不是他領導要求的，是其他人委託的。」
「啥意思？」
「恐怕，是有人借這個司機的手，要調查一下我和你姐，看看這蘭園是否存在利益輸送。」
大偉一語道破玄機。
林雲星呆愣了好一陣：「是司機，還是間諜啊這？」
「不要小看一個司機，且有的學呢。」
「那我還是去找找那傢伙吧，給他送些水果啥的，免得得罪了。」
大偉滿意笑笑：「對咯。
你終於進步了。
老二。
我身邊能信得過的人，沒幾個。
你算一個。」
林老二點點頭出去了，他當然也想給大偉分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