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杯中酒一飲而盡後,夜恆放下手中的白玉酒杯,偏頭對殿內的眾多紅顏說道:「我去去就回。」
蘇九清見他眼中那一抹冷意,沒有多問,只是微微點頭:「夫君早去早回,酒還溫著。」
夜恆微微頷首,隨即起身一步踏出,身形瞬間融入虛空。
......
西荒,萬佛靈山。
連綿起伏的山脈被璀璨的金色佛光籠罩,終年不散。
山間梵音裊裊,香火鼎盛,無數信徒在山腳下一步一叩首,虔誠朝拜。
蒼穹之上,虛空泛起漣漪。
夜恆一襲黑袍,負手踏出。
他沒有刻意收斂,一縷紫金色的帝威順著他的身軀轟然傾瀉而下。
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間暗沉,厚重的紫雲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遮天蔽日。
萬佛靈山的護山佛光在這股帝威面前如同風中殘燭,劇烈搖晃了幾下後發出不堪重負的碎裂聲。
「咔嚓!」
籠罩了萬佛靈山無數歲月的金剛界陣,開始寸寸崩裂。
整座靈山劇烈震顫,山間那些宏偉的大雄寶殿、羅漢堂、藏經閣皆在帝威下簌簌發抖。
數十萬正在誦經的僧侶只覺得胸口如遭重錘,經文戛然而止,所有人不受控制地雙膝一軟,齊刷刷地趴伏在地,眼中滿是驚駭。
夜恆立於九天之上,目光冷漠地掃過下方。
龐大的神識如同水銀瀉地,瞬間覆蓋了整座萬佛靈山。
不過一息時間,他便鎖定了兩個氣息。
一個是位於靈山後山的鎮魔塔底層,陰暗潮濕的牢房內,靜禪穿著單薄的僧袍,修為被封,正蜷縮在角落裡瑟瑟發抖。
另一個,則是靈山邊緣的雜役院。
一間破舊的柴房裡,一個粉雕玉琢的嬰兒正躺在粗糙的竹籃中。
嬰兒的眉心被人下了一道隱晦的佛門封印,正壓制著他體內的血脈。
當目光觸及這兩處後,夜恆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來之前他已經通過系統的紅顏圖鑑,在靜禪的信息界面中得知了事情經過。
靜禪懷孕生子之事告破,被剝奪菩薩子身份打入鎮魔塔。
而那個叫空相的老禿驢,表面上大發慈悲留了孩子一命,實則暗中設下封印,企圖利用其體內的血脈使其停滯不前的修為更上一層。
「好一個慈悲為懷的佛門。」
夜恆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冷笑。
就在這時,萬佛靈山深處,五道強悍的氣息沖天而起。
五名身披袈裟的方丈頂著那股令人窒息的帝威,滿頭大汗地飛上高空。
這五人皆是彼岸修為,是萬佛靈山真正的底蘊掌權者。
為首的一人身披大紅錦襴袈裟,手持九環紫金錫杖,面容蒼老,但一雙眼睛卻透著精光。
正是萬佛靈山的大方丈,普弘。
普弘帶著其餘四名方丈,在距離夜恆百丈之外的虛空中停下。
五人齊齊躬身,雙手合十,姿態放得極低。
「阿彌陀佛。」普弘強壓下心中的震駭,語氣中透著一絲奉承,「大帝降臨,我萬佛靈山蓬蓽生輝。不知大帝法駕親臨,所為何事?」
對於夜恆這尊大帝的出現,普弘等人並未顯得太過意外。
前些日子,東荒方向傳來新帝出世的浩大動靜,那股席捲玄黃界的帝威,萬佛靈山自然也感知到了。
只不過,他們並不知道當時成帝的是蘇九清。
加上夜恆今日成帝時雷劫被系統完全屏蔽,沒有絲毫氣息外泄。
因此在普弘等人的認知里,眼前這位散發著無上帝威的黑袍青年便是前不久那位證道的新帝。
面對一尊當世大帝,即便是底蘊深厚的萬佛靈山也只能低頭。
夜恆負手而立,深邃的眼眸冷冷地看著普弘,聲音如寒冬凜風:「你們這群禿驢,膽子倒是不小。」
普弘一愣,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大帝此言何意?」
夜恆沒有廢話,直入主題:「你佛門中人竟然敢私藏本帝的子嗣,甚至還在其體內種下封印,企圖對其圖謀不軌,萬佛靈山是想從玄黃界除名嗎?」
此言一出,無異于晴天霹靂。
普弘和身後的四名方丈猛地抬起頭,雙眼圓睜,滿臉的難以置信。
大帝的子嗣?
在他們萬佛靈山?
普弘腦海中飛速運轉,冷汗瞬間浸透了內衫。
他眉頭緊鎖,連忙解釋道:「大帝,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佛門向來慈悲為懷,普度眾生,怎會幹出私藏子嗣、圖謀不軌此等喪盡天良之事?莫不是有人暗中栽贓陷害?」
「呵。」夜恆眼中寒芒一閃,發出一聲冷笑。
他微微向前踏出半步。
「轟!」
一股比先前狂暴的紫金帝威,如同十萬座大山同時砸下。
普弘五人悶哼一聲,身形在半空中猛地一沉,險些直接墜落下去。
五人周身的彼岸境佛光在這股帝威面前,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
「普度眾生?平日裡就屬你們這群禿驢最是虛偽。」夜恆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們,語氣中透著輕蔑,「滿嘴仁義道德,背地裡乾的男盜女娼之事還少嗎?」
夜恆目光如刀,死死盯著普弘:「而且,你是在質疑本帝?」
「不敢!貧僧絕對不敢!」
普弘嚇得魂飛魄散,連連搖頭。
他能感覺到,只要眼前這位大帝一個念頭,他們這五個老骨頭就會瞬間化作飛灰。
他轉過頭,眼神焦急地看向身後的四名方丈,神識傳音怒吼:「到底怎麼回事?!誰幹的蠢事?!」
四名方丈也是一臉懵逼,冷汗涔涔地搖頭。
他們常年閉關參禪,對外界之事知之甚少,哪裡知道什麼大帝子嗣。
「大帝息怒!」普弘再次躬身,聲音發顫,「貧僧等人確實毫不知情。若我萬佛靈山真有弟子膽大包天犯下此等大錯,貧僧定當親手將其超度,給大帝一個交代!」
夜恆看著他們這副惶恐的模樣,沒有說話,只是將目光投向了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