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第一節課剛結束，整棟教學樓就像是忽然活了過來。
原本貼在走廊牆面上的學習標語和優秀學生榜，不知道什麼時候全被各色海報蓋住了。連窗戶邊上都掛著一排排彩紙，風一吹，紙角便嘩啦啦地翻動。
「聲動青春，管樂社秋季招新！本周六晚七點，禮堂專場演出，歡迎全校師生免費入場！」
「攝影社招募校園模特。免費出片，報名即送精修三張！」
「文學社徵集秋季社刊稿件。小說、散文、詩歌均可，投稿請投遞至社團郵箱，或於午休時間交給編輯部。具體郵箱：168……」
「田徑社：把汗水留在跑道，把榮譽帶回班級。新成員報名火熱進行中！」
「足球社招新。聽說本社今年有特別帥氣的學姐哦？」
柳小意站在公告欄前，目光從一張張海報上掃過去。
「吹奏部還缺兩位低音號手，女生優先，無基礎可培訓。本社以省賽為目標，抱著混日子心態的同學請謹慎報名。」
嗯。
光看這段話，吹奏部應該是個相當熱血的社團。
很可惜，他最不想加入的，就是這種一看便會把人往死里操練的地方。
他只是想找個社團掛掛名，偶爾有活動就去露個臉，最好沒有訓練、沒有例會、更沒有什麼「為集體榮譽而戰」的青春口號。
平靜地混完學業，順便順利畢業。
這才是他的人生目標。
「哇，今天人也太多了吧。」
於蕭站在他旁邊，抬頭看著走廊里擠來擠去的人群。
不少新生抱著報名表，三三兩兩地穿梭在各個攤位之間。有人抱著一沓資料跑得太急，轉彎時直接撞上了前面的同學，文件散了一地；也有人站在海報前，和朋友討論著要加入哪個社團。
吵吵鬧鬧的。
不過這種熱鬧，也確實有種和課堂完全不同的感覺。
「莊妍呢？」柳小意問。
「她剛剛被文學社的人叫走了。」於蕭朝走廊另一頭努努嘴，「文學社這幾年走的人特別多。三年級畢業一批，剩下那些二年級的又好多都是掛名的幽靈社員。莊妍之前在裡面待過，現在估計被抓壯丁了吧。」
柳小意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
人群中，莊妍正抱著一疊社刊，站在文學社的桌子前。她平時看著有些內向，此刻卻正努力向路過的同學介紹社團活動，看那架勢，現在應該是抽不開身了。
「那你呢？」柳小意轉過頭，「於蕭，你之前是什麼社團的？」
「我啊？」於蕭指了指自己，隨後有點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足球社。」
「足球社？」
「對，不過去年我不是重考了嗎？所以也沒繼續留在原來的社團。」她攤開手，「今年重新來一遍，感覺也沒什麼特別想參加的。」
柳小意眼睛微微一亮。
「那你知不知道，學校里有沒有什麼比較輕鬆的社團？」
「輕鬆的？」
於蕭看了他一眼，像是立刻看懂了他的意圖。
「柳同學，你該不會是想找那種不用訓練、沒有活動、平時也不用開會的社團吧？」
「差不多吧。」
「那可能有點難哦。」
兩人說著，順著人流走到了教學樓下。
教學樓前方是校內操場，此時已經被各個運動社團占滿。籃球社在舉辦三對三挑戰，排球社在網前練扣殺，跆拳道社甚至直接在旁邊鋪了墊子，幾個穿著道服的女生正輪流演示摔投動作。
而他們所在的這一側，則大多是文化類社團。
管樂社把幾樣樂器擺在桌上，供新生嘗試。幾個看起來剛入學的學生正圍著薩克斯和長笛研究，偶爾傳出一兩聲不成調的音符，惹得旁邊的人笑成一團。
「像圖書社、廣播社、書法社這種比較輕鬆的社團，其實名額早就滿了。」於蕭解釋道，「剛入學的時候，大家都已經占好了位置。到了畢業季，很多人就算不參加活動，也不會主動退出。」
「而且每個社團每年還要給新生留名額。」
「所以現在還能招人的，要麼是訓練很辛苦的體育社團，要麼就是事務特別多的部門。」
柳小意的神情逐漸凝重。
「倒也不能這麼說。」
於蕭停下腳步，臉上露出有些微妙的表情。
「其實還有一個社團，很輕鬆，參加的人也特別少。」
「真的？」
「真的。」於蕭點頭，「不過人少不是沒有原因的。那個社團的社長……要求有點離譜。」
「什麼社團？」
「劍道社。」
柳小意愣了一下。
劍道社？
聽上去，似乎比田徑社和足球社還要麻煩一點。
於蕭看出了他的疑惑，乾脆繼續說了下去。
「劍道社的社長是個女生，非常厲害。聽說她從初中開始練劍道，去年還拿過全國高校組劍道大賽的亞軍。」
「亞軍？」
「嗯，而且還是全國級別。」
於蕭抬起三根手指。
「她的入社條件很簡單，只要能在她手底下撐過三招，不被擊倒，就能加入劍道社。」
聽起來確實不難。
不就是挨三下嗎？
「聽著很簡單對吧？」於蕭看著他的表情，嘆了口氣，「但實際上，這位社長出手特別快，而且她不會因為你是新生就放水。之前有個練過幾年散打的學姐去試，結果第一招就被打掉了竹劍。」
「還有人以為自己只要躲掉就可以了，結果連兩秒都沒撐住。」
「所以現在劍道社裡，真正的正式成員好像就只有四五個人。」
「原來如此。」
柳小意若有所思地點頭。
如果只是看入社要求，確實很難。
可是如果成功加入了……
「那進去之後呢？」他問，「會很忙嗎？」
「不會。」於蕭搖頭，「對方只看實力。只要你能過她那關，之後訓不訓練、來不來社團活動，她都不會管。」
「沒有例會？」
「沒有。」
「沒有訓練打卡？」
「沒有。」
「也沒有強制參加比賽？」
「除非你自己想去，不然也沒有。」
這不就是……
他夢寐以求的社團嗎？
「那太好了！我想去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