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
這個女人早就知道他來了。
陸長生沒有否認。
「既然你知道我，那我直說了，我想借用一下時間寶石。」
「你想要時間寶石？」
古一想過很多種情況，但唯獨這一點是他沒想到的。
「一個已經擁有超越時間之力的人，要時間寶石做什麼？」
「自然是有用。」
古一看了他一會兒。
紙扇合上，扇骨在掌心輕輕敲了兩下。
她的目光沒有離開陸長生的臉。
陸長生察覺到她在用時間寶石看未來的分支。
陸長生沒有打斷她。
能和平解決，他也不想動手。
過了大約十秒，古一的表情微微一變。
「有意思。」
「在你出現之後，這條時間線里的分支……變了。」
「哦？不知是變好還是變壞？」
「有些變好，有些變壞。」
古一走到牆邊，伸手扶了一下掛在鉤子上的一面銅鏡。
她轉過身：「在大部分分支里，我原本會在幾年後被卡西利亞斯殺死，但在你出現後，這個結果變了。」
「何必尋死呢。」
「……說的也是。」古一搖了搖頭。
「你的存在像一個缺口，時間寶石沒法完整地推演你。」
陸長生笑了一下。
「那正好，你把寶石借我，我幫你把卡西利亞斯和多瑪姆的問題一起解決了。」
古一的眼睛微微眯起。
「你知道多瑪姆？」
「黑暗維度的領主，靠吞噬其他維度生存，你靠時間寶石跟他耗著，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罷了。」
古一沉默片刻，嘴角上揚了一瞬。
「有意思，跟我來吧。」
她轉身朝大廳深處走去。
黃袍隨風而動。
陸長生跟了上去。
螺旋樓梯在二樓拐角處收窄成一條走廊，走廊兩側是緊閉的木門，門上刻著不同的符號。
古一走到盡頭那一扇前停下，伸手推開門。
房間不大。
中央擺著一座金色的圓盤狀法器，上下兩層，刻著細密的刻度，像一隻複雜的鐘表內部。
法器正中嵌著一顆指甲蓋大小的寶石，翠綠色光芒從內部散發出來。
這就是時間寶石。
陸長生能感覺到那顆寶石散發出的能量，和空間寶石的冰冷鋒利完全不同，它是一種流動的、綿長的存在感。
像一條河流從你面前經過，看起來靜止，但每一秒都在變化。
「拿走吧。」
古一站在門邊，雙手攏在袖子裡，表情平靜。
陸長生走進去。
指尖觸碰到時間寶石表面的那一瞬間，一股龐大的信息流湧進識海。
過去、現在、未來的碎片在他意識中同時炸開。
他看到加德滿都的街道在幾百年間被反覆翻修、坍塌、重建。
他看到這間靜室里來來往往的人影，有些是實體，有些是虛的。
他看到無數條時間線的分支像樹杈一樣伸向各個方向……
好神奇的能力。
陸長生回過神來，看著時間寶石，眼神驚嘆。
接著他將時間寶石收入系統空間，複製了一遍後便拿了出來。
還是那句話。
因果。
反正他收入系統空間就能無限複製，沒必要。
陸長生把時間寶石放回金色圓盤的法器中央。
轉過身，看著古一。
「好了，還你了。」
古一站在門邊，目光從寶石上移到他的臉上。
「你剛才……是不是做了什麼？」
「借來看了一下。」
古一看了他一眼，沒有追問。
只要寶石還在就行。
陸長生笑了笑，轉身往門外走。
「就這樣吧，卡西利亞斯那邊我來處理， 你安心活著就行。」
既然古一這麼好說話，他自然不介意幫她一下。
而且當時看電影時，古一的死也讓他遺憾。
都說她是死於特效太貴。
但這裡是真實世界，這種狗血的情節還是爛在地里比較好。
陸長生走出靜室，沿著螺旋樓梯往下走。
走到一樓大廳時，腳步頓了一下。
頭頂的穹頂上，星圖的軌跡突然變得紊亂。
幾顆光點脫離了軌道，開始朝著同一個方向偏移。
與此同時，聖所外面的天光暗了下去。
陸長生轉頭看向大門的方向。
他的神識穿過門板，看到了外面的景象。
加德滿都的夜空中，一道暗紅色的裂縫正在從虛空中綻開，裂縫邊緣有黑色的觸手伸出來，像一隻大手在試圖把天空撕開。
整座城市被染成了暗紫色。
遠處傳來狗叫聲和人的驚呼。
聽到動靜，古一從樓上走下來。
她抬頭看了一眼穹頂上紊亂的星圖，又看向大門的方向。
「是多瑪姆。」
「他肯定是感知到了時間寶石的移動。」
陸長生點了點頭。
「我說了，我來解決。」
陸長生推開聖所的大門，一步踏出去。
夜風撲面而來，帶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陸長生抬頭看向天空，那道暗紅色的裂縫已經擴大到覆蓋了大半個天際，裂縫深處有一雙巨大的眼睛。
黑色的火焰在眼眶裡翻湧，每一個瞳孔都有一棟樓那麼大。
低沉的聲音從裂縫中傳下來，像千萬個人同時在你耳邊低語。
「凡人……你動了不屬於你的東西……」
陸長生飛到聖所屋頂上方。
他雙手插兜，仰頭看著那雙眼睛。
「不屬於我？」
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對著那道裂縫的方向。
「你說了算？」
空間法則在他掌中凝聚。
多瑪姆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碾壓一切的傲慢。
「我是黑暗維度的主宰，我是永恆，我是……吞噬一切的存在，你站在我面前，連蟲子都算不上。」
暗紅色的火焰從裂縫中湧出，化作無數條燃燒的鎖鏈，朝陸長生纏繞過來。
鎖鏈經過的地方，空氣被燒成扭曲的波紋，地面上的石磚開始融化。
「我會把這個世界拖入黑暗，」
多瑪姆的聲音如雷鳴般滾過。
「你的身體，你的靈魂，你的時間……全部歸於虛無。」
陸長生看著那些暗紅色的鎖鏈撲過來，連躲的意思都沒有。
鎖鏈觸碰到他身前一尺的距離時，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停了下來。
火焰在半空中炸開，碎成漫天的火星。
「就這些？」陸長生嘖嘖搖頭。
「你在黑暗維度待太久了吧，廢話一套一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