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元宇宙不擋你的路。」
「所以我才站在這裡,跟你聊天。」陸長生攤了攤手。
「我要是想惹事,憑我的實力早就惹了。」
尤圖沉默了幾秒。
「你想表達什麼?」
「我想表達的是,你誤解了我。」陸長生嘴角一笑,「也誤解了你自己。」
「嗯?」
「你的職責是觀察。」
「我的提議是,我也是觀察者,我只看、只逛、只見識,我不干涉任何宇宙的任何事,就像你一樣。
你是百萬年的守望者,我是百年的過客,我們都做同一件事,看著,記著,不動手。」
尤圖看著他,那雙深井般的眼睛裡第一次有了波動。
「你在模仿我的職責。」
「我是在尊重你的職責。」陸長生伸出食指晃了晃。
「你們一族給過火種,卻釀成大禍,所以你們發誓不再給火種,我懂這個教訓。
這不就是你們一族的核心嗎?能干涉,但選擇不干涉。
我已經是這麼想的人了,你把我趕回去,趕走的是一個天生的觀察者。」
陸長生說出一大堆,他就是要告訴眼前這人,他是好人!!
尤圖沒有立刻回答。
他看了陸長生很久,久到陸長生以為對方已經決定直接用沉默把他送回去了。
「你說你殺了馬勒基斯。」尤圖忽然開口。
「根據我的記錄,馬勒基斯當年若拿到以太粒子,會毀滅九界四十萬億生靈。」
「你阻止了他。」
「你殺滅霸那天,根據我的記錄,滅霸若集齊六顆寶石,會抹掉這個宇宙一半的生命。」
「你阻止了他。」
「你殺多瑪姆,根據我的記錄,地球會變成黑暗維度的附庸,你也阻止了他。」
尤圖的聲音第一次有了一點溫度。
「我觀察了你一千多年,你每一個動作,客觀上都修復了一條本該崩壞的時間線。你像一個不守規矩的修復師。」
陸長生笑了一聲。
「那是他們運氣好,擋了我的路。」
「是嗎?」尤圖眼神一震,「那我問你,你闖進多元宇宙之海,擋了你的路的是什麼?」
他抬起一隻巨大的手指,指了指自己。
「是我,按你的邏輯,我擋了你的路,你會對我做什麼?」
陸長生看著他,明白了這個問題背後的意思。
想將我軍?
看我反手。
他想了想:「什麼都不做。」
「哦?」
「因為你沒擋我。」陸長生說
「你只是在跟我講道理,講道理不算擋路,動手才算。」
尤圖:「……」
兩人就這麼對視著。
陸長生心裡壓力很大,眼前這人的實力太恐怖了,根本不是他能抗衡的。
他要是硬攔,他也沒辦法。
但他在賭,賭尤圖不是一個靠力量壓人的存在。
時間在沉默中流過,不知道多久。
「你知道我破過幾次誓言嗎?」尤圖忽然問。
陸長生搖頭。
「數不清了。」尤圖追憶往昔。
「我警告過神奇四俠,吞星要來吃地球,那是干涉。
我給過奇異博士看未來的可能性,那是干涉。
我還組建過一支隊伍去阻止一個要毀滅多元宇宙的機器人,那次干涉的規模大到活法庭差點把我關進審判庭。」
陸長生知道他是一個富有「同情心」的觀察者。
但該問的還是得問。
「你為什麼還要破誓?你不是發誓永遠不干涉嗎?」
尤圖沉默了很久。
「因為看著,有時候比動手更難受。」
「我看著一整個宇宙的死寂,什麼都不能做。
我看著一場可以阻止的災難發生,只能記錄。」
「我破誓,是因為我做不到『純粹地觀察』,這是我一族的詛咒,我們太懂干涉的代價,所以發誓不干涉,但我們也太懂旁觀的責任,所以我總會忍不住。」
尤圖一下說了很多。
感慨萬分,他作為觀察者,其實是很失責的。
聽著陸長生剛才說的話,他有些動搖了。
尤圖重新看向陸長生。
「而你,是第一個主動請求『只觀察』的外來者,一百萬年來闖進這片海的,要麼想征服,要麼想逃亡,要麼想偷力量,你是第一個說我只是想看看的。」
陸長生攤了攤手。
「我就是想看看,見見世面。」
尤圖看著他,臉上露出一點極其稀薄的笑意。
「多元宇宙之海有十四萬零六百二十五個已知宇宙,每個宇宙都有自己的故事,你想看,我可以帶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你說。」
「只觀察,只記錄,不干涉。」
「如果我發現你動了手,我會親手把你扔回你的宇宙……」
他停頓了一下,補了一句:「甚至殺了你。」
陸長生伸出手。
「成交。」
尤圖看著那隻手,猶豫了一秒。
伸出巨大的手掌,用指尖輕輕碰了碰陸長生的指尖。
「成交。」
陸長生壓住上揚的嘴角,奶斯奶斯,成功策反對方。
尤圖的身形緩緩縮小,到達和陸長生一般大小。
要是我有這實力,准提和接引也不是我的對手吧。
陸長生看著尤圖,對實力的渴望再度拔高。
「走吧。」尤圖朝最近的一個泡泡飄去,「這個宇宙,編號2149,進去看看?」
「走。」
有尤圖帶著,根本不需要陸長生破開宇宙壁壘,很輕鬆就穿了過去。
空間在穿過的一瞬間產生了一種極輕微的扭曲,像穿過了一面被拉伸的鏡面。
眨眼,他們就落在一座城市中。
陸長生看著眼前的城市,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紐約。
或者說,曾經是紐約的地方。
曼哈頓的天際線塌了一半,復仇者大廈從中間折斷,上半截倒扣在旁邊的樓頂上,碎玻璃鋪滿了整條第五大道。
街道上空無一人,安靜得可怕,只有風穿過斷牆的縫隙時發出的嗚嗚聲。
「這是?」
陸長生眉頭一皺,這個世界看起來不妙啊。
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從街角的廢墟後面搖搖晃晃地走了出來。
綠色的皮膚,但已經不是那種鮮活的、充滿生命力的綠色,而是一種灰敗的、像被泡了太久的水泥。
眼窩深陷,眼神呆滯,嘴角掛著不屬於他自己的暗紅色血跡。
「這是……浩克……殭屍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