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香。」
小玉忽然開口。
「怎麼了？」
「如果我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會恨我嗎？」
沉香愣了一下，沒想到小玉會問這種問題。
「你為什麼會做對不起我的事。」
小玉低下頭，低聲道：「我只是說如果。」
沉香想了想。
「那要看是什麼事。」
「如果是很嚴重的事呢。」
沉香看著她，火光映在小玉的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很柔和。
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湧。
「你不會的。」
小玉的嘴唇抖了一下。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因為你是我朋友。」
完了，這該死的戀愛腦。
陸長生聽得直翻白眼，對方都說成這樣，就差明著說要對你出手。
還傻乎乎的湊上去。
陸長生無言以對，不想說話。
小玉看了眼陸長生，見他閉著眼睛，也就沒有再說話。
她把臉埋進膝蓋里，沉香以為她是困了，把自己的毯子遞過去。
「睡吧。」
夜深了。
沉香睡著了。
小玉睜開眼。
她看著沉香的睡臉，看了很久，緊接著她輕輕爬起來。
沉香的包袱就在他腦袋旁邊。
小玉把手慢慢伸過去，她的手在顫抖。
在碰到包袱的時候，她停了一下，目光閃爍，糾結片刻後。
她看了眼熟睡的沉香，還是毅然而然地拉開包袱。
寶蓮燈就在裡面，古銅色的燈身，四瓣蓮花造型，正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小玉深吸一口氣，探出手，她的手剛碰到燈身。
轟！
一股溫暖而強大的力量從燈中炸開。
光芒暴漲。
小玉整個人被彈飛出去。
後背撞在洞壁上，手心被燙出了兩道紅印。
第二天吃早餐的時候，沉香發現小玉的手上有傷。
「你怎麼了？」
小玉把手藏到背後。
「沒……沒什麼。」
沉香把她手拉過來。
手心上那道紅印已經起了水泡，看起來觸目驚心。
「燙的？你碰什麼了？」
小玉低著頭不說話。
沉香也沒有追問。
從包袱里摸出一顆陸長生給他的丹藥，碾碎了敷在她的傷處。
藥粉碰到傷口，小玉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忍一下。」
沉香的動作很輕，一邊敷藥一邊吹氣。
「我師父說了，這種丹藥治燙傷最管用，你別亂動，包好了就行。」
小玉看著沉香低頭給自己包紮的樣子。
他的頭髮有點亂，額頭上還有一道昨天砍柴留下的劃痕，鼻尖上沾了一小塊藥粉。
「疼不疼？」沉香抬頭問她。
小玉的鼻子一酸。
她猛地抽回手，把臉埋進膝蓋里，肩膀一聳一聳的。
沉香以為她是疼的，拍了拍她的頭。
「沒事，很快就好，我師父的丹藥很靈的。」
陸長生吃著早餐，全程聽不見。
他錯了，竟然給自己整了個狗糧吃。
接下來陸長生帶著沉香一路行走，繼續修煉。
經過一處山坳時。
三人看到一座廟。
廟不大，青磚灰瓦，門口掛著一塊匾額，上書三個大字。
淨壇廟。
匾額歪了半邊，看起來很久沒人打理了。
廟門口的石獅子缺了一個耳朵，台階上長滿了青苔。
但廟裡飄出來一股香味。
沉香吸了吸鼻子。
「好香……是烤肉？」
小玉也吸了吸鼻子。
「還有一股酒味。」
陸長生站在廟門口，看著匾額挑挑眉，這是來到豬八戒的淨壇廟了啊。
取經之後，豬八戒被封為淨壇使者，專門負責清理天下的供品。
說白了，就是個吃貢品的差事。
廟不大，但油水足。
「師父，我們進去看看？」
陸長生點頭，三人邁步進入其中。
廟裡不大，供桌上擺著一尊佛像。
但那佛像的造型有點奇怪，胖乎乎的，肚子圓滾滾的，看起來不太像佛，倒像個和尚吃撐了在打盹。
供桌下面橫七豎八躺著幾個酒罈子。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酒肉混合的味道。
「有人嗎？」
「呼……呼……」
沉香順著呼嚕聲找過去。
供桌後面，一個胖大的身影蜷縮在一張蒲團上，呼嚕打得震天響。
那人穿著一件僧袍，僧袍上全是油漬，腰間繫著一根紅繩。
臉圓，耳朵大，鼻子還特別長。
一張標準的豬臉。
「這……這是豬？」小玉小聲說。
「別亂講。」沉香拍了小玉一下。
那胖子翻了個身，吧唧了一下嘴，嘟囔了一句。
「翠蘭……再睡會兒……」
說著他又繼續打呼嚕。
沉香和小玉正在用各種方式試圖叫醒豬八戒。
沉香推了推他，沒推動。
小玉揪了揪他的耳朵，被他的呼嚕聲彈了回來。
陸長生嘴角一笑，走到供桌前。
拿起桌上的一個空酒罈子。
在豬八戒耳邊「咣咣」敲了兩下。
「誰？誰打擾老豬睡覺？！」
豬八戒猛地坐起來。
鼻子抽了兩下，眼睛還沒睜開就先聞到了陸長生身上的氣息。
他揉了揉眼睛，看到面前站著三個人。
一個瘦高的年輕人，一個毛頭小子，還有一個黃毛丫頭。
「你們誰啊？怎麼進來的？」
沉香老實道：「門開著，我們就進來了。」
豬八戒看了看他，當即就感受到了他包袱里的寶蓮燈。
「那是……寶蓮燈？」
「你認識？」
沉香有些詫異，這寶蓮燈這麼出名的嗎？
豬八戒原本懶洋洋的表情忽然認真了幾分。
他坐直了身子，把僧袍拉了拉，遮住肚臍眼。
「你姓什麼？」
「劉，我叫沉香。」
豬八戒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劉沉香……你娘是不是叫楊嬋？」
沉香的眼睛瞪大：「你怎麼知道？」
「我認識你娘。」
豬八戒從供桌下面摸出幾個果子，分給沉香和小玉。
他自己啃著一個蘋果，嚼得汁水四濺。
「你娘這個人啊，就是心善。」
豬八戒一邊吃一邊說。
「那時候我還在天上當天蓬元帥。有一回蟠桃會，我喝多了，調戲了嫦娥。
玉帝要殺我，還是太白金星求情，才改成了打兩千錘，貶下凡間。」
他咬了一口蘋果。
「下凡的時候，結果投錯了胎，成了豬，我誰都不想見，躲在福陵山雲棧洞，餓得不行了就出去找吃的，結果被當成妖怪。」
「後來呢？」
「後來遇到了你娘，她看到我在被人追打，沒嫌棄我丑，還給了我一個饅頭。」
豬八戒笑了。
「她跟我說，天蓬元帥也好，豬妖也好，都是命，命可以改，善念不能丟。」
沉香聽得入神。
這是他第一次聽到母親年輕時候的事。
「她後來怎麼嫁給我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