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八戒嚼蘋果的動作一頓。
他看了沉香一眼，把蘋果核扔到一邊。
「這個……你還是問你舅舅去，老豬不好說。」
「我舅舅？楊戩？」
豬八戒點頭。
「你舅舅那個人……唉，說起來也是個苦命人，不提了不提了。」
小玉在旁邊聽著，一直沒說話。
豬八戒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沉香，忽然說了一句。
「你們倆是一對吧？」
沉香臉紅了。
「不……不是……」
小玉把頭低下去，耳朵尖也紅了。
豬八戒哈哈大笑，笑得肚子上的肉都在抖。
「行行行，不是不是，老豬懂。」
笑了一會後，豬八戒這才將目光轉向陸長生。
他抽了抽鼻子，又抽了抽鼻子，臉上的笑容收斂了。
「這位是……」
「這是我師父，陸長生。」沉香連忙說道。
豬八戒看著陸長生。
目光在他身上轉了幾圈，像是在打量，又像是在感知什麼。
「這位陸兄弟看著面生啊，俺老豬在三界沒見過你。」
「貧道閉關多年，剛出來走動。」
豬八戒盯著他看了兩息，居然咧嘴一笑。
「行，你不想說就不說，老豬不是愛打聽的人。」
他轉頭拍了拍沉香的肩膀。
「小子，你娘的事，你打算怎麼辦？」
「我要救她。」
豬八戒看著沉香的眼睛，那雙眼睛裡全是堅定。
他哈哈大笑幾聲。
「好，俺老豬就教你幾天。」
陸長生看的直搖頭，這一路走來，都是貴人啊。
次日，豬八戒就開始教沉香一套拳法。
「這套拳叫天蓬拳，是我當天蓬元帥的時候創的，簡單，但管用。」
沉香學得很認真，豬八戒教得也認真。
而小玉，在不知什麼時候她悄悄離開了。
千狐洞。
小玉站在姥姥面前。
「回來了？燈芯呢？」
小玉低著頭：「姥姥，我們能不能……算了？」
姥姥的笑聲一停，周身氣勢爆發。
「算了？」
她的聲音猶如刀子刮在石頭上，生硬冰冷。
「你爹娘怎麼死的？你忘了？我丈夫怎麼死的？你忘了？」
小玉的肩膀在發抖，姥姥站起來，走到她面前。
「你要是不去，我去。」
她的指甲抵在小玉的下巴上。
「我去的時候，沉香那小子還有沒有命，我就不敢保證了。」
小玉一抖，連忙說道：「我去……」
深夜。
小玉坐在沉香身邊。
沉香修煉了一天，早已經疲憊，深深睡著了。
十六歲的少年，眉頭皺著，不知道夢到了什麼。
嘴裡時不時嘟囔一聲「娘」，眼角有淚痕。
小玉看了他很久，糾結了很久，最後她對著寶蓮燈低聲說道。
「寶蓮燈，你能聽到我說話嗎？」
寶蓮燈紅光微微閃了一下。
「姥姥讓我偷你的燈芯，她說我不偷，她就自己來，到時候……沉香就活不成了。」
寶蓮燈的光忽明忽暗。
小玉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變成了氣音。
「我不想害他，我真的不想害他，他是我第一個朋友。」
寶蓮燈的紅光慢慢暗了下去，不再報警了。
小玉看著那盞燈，苦笑了一下。
「你倒是通人性，可我呢？我連你都不如，我連選擇都做不了。」
說著她把自己的手腕劃開，血一滴一滴落在燈芯上。
血是熱的，滴在燈芯上滋滋作響。
燈芯吸收了血，慢慢從燈中浮出來，像一根燃燒的燈芯草，裹著一層薄薄的紅光。
小玉把燈芯握在手裡，滾燙的像握著一團火。
她咬著牙，把燈芯用布包好。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沉香。
沉香的眉頭還皺著，嘴裡還在嘟囔「娘，別離開我。」
小玉輕輕留下一句。
「對不起。」
第二天一早。
沉香醒來後，他習慣性地看了一眼小玉的位置。
那裡早已經空著。
他愣了一下，忽然感覺到寶蓮燈的氣息變得微弱了。
打開一看，寶蓮燈還在包袱里，但燈芯不見了。
燈身變成了暗灰色，像一塊廢鐵。
沉香面色驚駭：「燈芯呢？！！」
這時，他注意到地上的血跡，一滴滴在石頭上已經幹了的血，從燈的位置一直延伸到洞口。
沉香的腦子「嗡」的一聲。
「不可能……小玉不會……」
「還記得我說過的嗎，看人不要只看表面。」
這時，陸長生和豬八戒從外面走來。
陸長生面色平靜，早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沉香一個踉蹌，急忙來到陸長生身前。
「師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知道什麼。」
「知道小玉她……」
「我知道她是狐狸精，但我不知道她會偷燈芯。」
陸長生沒有說實話，這事還是讓他自己去經歷吧。
沉香拳頭攥緊，指節咔咔響。
豬八戒看了一眼空蕩蕩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地上的血跡，嘆了口氣。
「我昨天就想說來著，那丫頭身上的妖氣不對，是千狐洞的路子。」
沉香猛地抬頭。
「你知道？」
「知道。」
「那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因為你看她的眼神，我說了你也不會信。」
沉香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不行，我要去找她。」
沉香說著就往外沖。
「沉香，你冷靜點！」
豬八戒急忙喊道，陸長生攔住他。
「讓他自己去。」
豬八戒看了陸長生一眼。
陸長生看著沉香消失的方向。
「有些路，必須自己走。」
千狐洞。
小玉站在洞口。
「姥姥。」
「拿來了？」
小玉把布包放在石桌上。
布包里的燈芯微微發著紅光，像一顆還在跳動的心臟。
姥姥伸出手，把布包解開，燈芯的紅光映在她臉上。
露出那張蒼老，布滿皺紋的臉。
看著燈芯，她的眼神充斥著幾乎瘋狂的渴望。
「就是這個……寶蓮燈的燈芯……當年你祖父就是被這盞燈害死的……」
「姥姥，東西拿來了，你能放過沉香了嗎？」小玉說道。
姥姥沒有回答。
她伸出手，把燈芯從布包里挑出來，湊到眼前看。
「好東西……真是好東西……有了它，我就能……」
她的話沒說完。
轟！
一陣轟鳴聲出來，緊接著洞口傳來腳步聲。
「好膽，老狐狸，你竟然公然挑釁聖君。」
梅山兄弟中的老四和老六衝了進來。
老四的槍尖上還滴著血。
他們在來的路上殺了洞外看門的兩隻小狐狸。
小玉聽到聲音回頭，就看到一隻小狐狸的屍體被踢進洞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