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灰!」
小玉的腦子一片空白,阿灰是和她一起長大的小狐狸。
看著小時候玩伴的屍體在她面前,她渾身止不住地發抖。
姥姥站起來,擋在小玉面前。
「梅山兄弟?你們來這裡幹什麼?」
姥姥眼神閃爍,難不成是她盜取燈芯的事?
老六冷笑。
「老狐狸精,有些東西,不是你能拿的,小狐狸精也要死……」
果然,姥姥心中一沉,不等老六說完,當即出手。
她張開嘴,噴出一股黑色的妖氣。
妖氣化作一頭巨大的狐狸虛影,撲向兩人。
老四側身一槍。
槍尖直接刺穿狐狸虛影的頭顱。
虛影碎裂,姥姥踉蹌後退。
老六的攻擊緊隨其後,姥姥側身用爪子抓住槍桿,另一隻手拍在老六胸口。
老六退了三步,姥姥也被震退幾步。
噗呲!
趁著姥姥震退間隙,老四出手,槍尖穿透姥姥的肩膀。
姥姥慘叫一聲。
小玉臉色大變,衝上去擋在前面。
「別碰我姥姥!」
「滾開!」
老四反手一掌拍在她胸口,隨即一槍刺穿姥姥的胸口。
小玉飛出去,撞在洞壁上,看著姥姥倒在地上,胸口涌血。
小玉的眼眶直流眼淚。
姥姥看著小玉,伸出顫抖的手。
「小玉……過來……」
小玉跪在姥姥身邊,哭得說不出話。
姥姥把燈芯從懷裡摸出來,強塞進小玉嘴裡。
「吃下去……吃了它……你就能……保護自己……」
燈芯入喉。
小玉感覺自己的喉嚨像被火燒穿了。
她倒在地上,全身抽搐。
一股從未有過的力量從丹田湧出來,衝擊著她的經脈。
燈芯蘊含的萬年功力沖刷著小玉的身體,她的眼睛變成了金色,指甲變得又長又尖。
看著這一幕,姥姥悵然一笑,再無遺憾,手垂了下去。
「姥姥!姥姥!姥姥!」
梅山老四和老六對視一眼:「燈芯被她吃下去了!」
「殺了她,取燈芯!」
兩人雙雙出手。
小玉抬起頭,神情憤怒,姥姥已死,是非對錯她已無心辯解。
一掌推出。
梅山老四和老六雙雙被擊飛。
看著神光大發的小玉,兩人轉身就走。
燈芯已經被小玉服用,在糾纏下去也是徒勞,兩人果斷離開。
小玉跪在姥姥的屍體前。
姥姥的嘴唇在動,小玉把耳朵湊過去。
「小玉……你爹娘……不是二郎神殺的……」
小玉愣住了,怔怔地看著姥姥。
「姥姥,你在說什麼啊?」
「是……是我……」
姥姥的喉嚨里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想讓你恨他……這樣你才會幫我……偷燈芯……」
姥姥的手垂了下去,眼睛還睜著,但已經沒有光了。
小玉跪在那裡一動不動。
她剛剛得到了力量,卻失去了唯一的親人。
然後又發現,這個親人騙了她一輩子。
小玉就這麼坐著,看著姥姥的臉,看了很久。
直到天亮了。
小玉才站起來,把姥姥的屍體抱到洞外,找了一處向陽的山坡,挖了一個坑把姥姥埋了。
最後,小玉在墳前磕了三個頭。
她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陸長生和豬八戒坐在淨壇廟的一間屋內。
面前懸著兩面水鏡。
一面映著沉香,一面映著小玉。
豬八戒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一壺酒遞給陸長生。
陸長生接過來,抿了一口,讚嘆道。
「你這酒不錯。」
「那是,我淨壇廟的供品,能差?」
豬八戒拍了拍肚子。
兩人聊得開心,一邊看著鏡中的畫面。
鏡子裡,沉香正滿山遍野地跑,他翻過一座山,又翻過一座山,嘴裡一直喊著「小玉」。
而另一面鏡子則顯示著小玉吞下燈芯,擊退梅山兄弟安葬姥姥的畫面。
「不愧是楊戩,一切都在他的算計中。」
豬八戒喝了一口酒,讚嘆一聲。
早前,楊戩就已經和他打過招呼了,讓他適當的幫助沉香一下。
至於寶蓮燈的事,他另有打算。
現在看到小玉剛偷完燈芯,梅山兄弟就打上門,顯然也是在他的計劃之中。
「就看這小子爭不爭氣了。」
陸長生笑道。
燈芯的事,他同樣無所謂。
萬年功力而已。
這東西放在以前,他高低得搶過來吞個飽。
但現在,他太乙金仙的修為,需要領悟的是法則。
燈芯里的萬年功力,對他已經沒用了。
「便宜這丫頭了。」
兩人就這麼坐著,看著兩面鏡子裡的畫面。
沉香找遍了所有地方,一無所獲,回到淨壇廟時,已經是深夜了。
豬八戒已經睡覺了,打呼嚕的聲音震天響。
沉香本來想去跟豬八戒說一聲「打擾了」。
但一轉頭,看到了角落裡的那個身影。
「小玉!」
小玉抬起頭,她的眼睛紅紅的,臉上沒有表情。
「燈芯是你拿的?」
小玉沉默了一會,還是點了點頭。
她看著沉香,沒有想像中的憤怒,也沒有大喊大叫。
沉香平靜的問道:「為什麼?」
「對不起。」
小玉眼淚不受控制的流下,一味地說著對不起,把臉埋進膝蓋里。
沉香在她旁邊坐下來,沒有追問,沒有逼她。
看著小玉,沉香腦子裡翻來覆去想了很久。
他想發火。
他想問她為什麼背叛他。
他想問她為什麼不告訴他。
他想問她為什麼要偷走他母親留給他的東西。
但他想到小玉蹲在洞口哆嗦的樣子。
想到他們相處時小玉純真的樣子。
想到……
他想通了,他相信自己的感覺。
他感覺小玉不是壞的。
這點就夠了。
沉香轉頭看著小玉,她縮成一團,像一隻被雨淋透的小狐狸。
「小玉,燈芯的事,我不怪你。」
小玉身體一怔,抬頭看著沉香。
沉香的眼睛也是紅的,但眼神是騙不了人的。
「沉香!」
小玉沙啞一聲,緊緊抱住沉香。
沉香身體一僵,感受著懷裡的柔軟,身體放鬆下來將她抱住。
陸長生都看不下去了,這是救母記不是戀愛記啊。
他從屋外走進:「我說你們倆大晚上的不睡覺,摟摟抱抱的想幹嘛?」
兩人一聽,猶如驚弓之鳥般頓時鬆開,臉色通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