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鳴人看著那具殘破的屍體,原本緊繃的肩膀慢慢鬆懈下來,緩緩出聲打破了沉默。
「剛剛最後一瞬間……他好像主動收斂了體內殘留的崩壞能量。」
鹿丸也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擦去額角滑落的冷汗,語氣平淡,卻透著一股劫後餘生的真實感。
「如果他真的徹底引爆格雷爾崩壞炮,無差別覆蓋全場,那後果不堪設想。」
「那種級別的能量暴走,我們沒人能完好無損,在場所有人,最少都要重傷,甚至可能全滅。」
這點,在場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哪怕提姆西偏執、瘋狂、遷怒無辜,將整片遺蹟攪得天翻地覆,但臨死前那一瞬間的本能收斂,沒有讓毀滅能量徹底暴走,確實救下了整片場地的人。
賀顏長老望著坑底的屍體,渾濁的老眼緩緩湧出淚水,順著溝壑縱橫的臉頰滑落。
他聲音沙啞疲憊,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蒼涼。
「說到底……這孩子本性不壞。」
「只是太年輕,太執拗,分辨不清人心對錯,一輩子被海德拿捏、欺騙、利用,活在謊言編織的牢籠里。」
「最後能下意識收手,沒有拖所有人陪葬,足以證明本心未滅。」
「作為古代王族最後的繼承人,他……也算是合格的了。」
淡淡的悲傷氛圍無聲籠罩整片廢墟戰場,風捲起地上的沙礫,發出嗚嗚的聲響,仿佛在為這個悲劇的少年送行。
小櫻沉默站在一旁,雙手交握在身前,眼中閃過一絲不忍。
鳴人微微垂眸,鹿丸也沒有反駁。
誰都看得出來,提姆西一生的可悲可嘆。
可就在所有人默認這份唏噓、默許這份蓋棺定論的時候。
一道極度刺耳、毫不留情的怒罵驟然炸響,如同驚雷般撕裂了這份虛偽的溫情。
「合格個屁!!」
三木由也大步踏出,靴底重重踩在碎石上,發出咔嚓的脆響,腿好了,說話也硬氣了起來。
他眼神兇悍,滿臉不屑,直接撕碎了全場剛剛醞釀好的傷感氣氛。
「還回心轉意?依我看,這就是純粹的畏罪自殺!」
???
鳴人、鹿丸、小櫻三個人心頭巨震,這句話,怎麼好像在哪裡見過?
「打不過、炸不動、跑不掉,知道自己罪孽滔天,死到臨頭了,才裝模作樣收斂能量博同情?」
他猛地轉頭,死死盯著賀顏,火力全開,嘴炮瘋狂輸出,根本不給賀顏任何喘息的機會。
「就你還敢評價上了?你什麼冠軍?你什麼實力?」
「這麼會評價,你怎麼不去木葉好好評價一個三代火影!」
「二代針對宇智波,起碼還收宇智波弟子留一線情面,講究個政治平衡!」
「四代目火影也是收了宇智波一族的族人作為自己的學生,知道對宇智波一族表達善意!」
「就三代!老糊塗一個!優柔寡斷,活生生逼死宇智波一族,逼得宇智波一族全員叛逃,還波及了日向一族,最終害的我坐在輪椅上坐了這麼久。
這一切都是三代那個老不死的錯,我回去就把他雕像砸了!」
「……」
「由也……你不是已經砸了嗎?」
鳴人和鹿丸兩個人舉手,開口道。
「……」
「砸了就不能重新雕上去,再砸一次嗎?你們兩個在叫什麼,還沒有當上火影,就開始維護火影的權威了。
區區木葉下忍,也在這裡叫。」
【叮!霸王色霸氣+3】
【叮!霸王色霸氣+9】
……
「我是中忍……」
鹿丸再次開口。
「中忍了不起啊?中忍就可以看不起村民嗎?忍族的忍者就可以看不起村民嗎?」
「還有這個老東西,你怎麼能吹,怎麼不去木葉吹三代當火影合格?雙標能不能別這麼離譜?看誰順眼誰就是好人?怎麼沒有人說我是好人呢?」
……
三木由也這句話,讓大家都沉默了,其實也不是沒有人誇過三木由也,勸三木由也向善。
結果……你看看你像好人嗎?別人誇你,你來一句,少往我臉上貼金!!
三木由也越罵越氣,語氣戾氣暴漲,顯然對這種「死者為大」的論調厭惡至極。
「這老東西,不想守礦脈,你直接跑路沒人攔你,沒人逼著你世世代代守在這裡吃沙子!」
「你自己算計一切,故意引我們木葉忍者入局,借我們來保護你,來毀掉千年礦脈,斷絕你的使命!」
「利用外人幫你解脫世代枷鎖,用完還想站在這裡賣慘洗白,評價別人一生?」
「什麼千年奴僕,世代束縛,說白了就是又壞又貪,道德就是自私,自私到了爛到骨子裡!
你這種人,可恨!」
話音落下,三木由也根本不慣著,上前一步直接抬手。
砰砰砰砰!
毫不留情的拳打腳踢直接落在賀顏身上,力道乾脆粗暴,每一拳都帶著破風聲,半點情面不留。
賀顏的身體原本被格雷爾之石礦脈爆炸的生命能量治癒了,這下又被打得連連蜷縮,佝僂的身子此刻更是縮成了一團,又氣又急,狼狽嘶吼出聲。
「你憑什麼打我?!」
「我算計木葉忍者,你又不是木葉忍者!你嘰嘰哇哇地湊什麼熱鬧?!多管閒事!」
「從頭到尾要殺你的是海德!
跟我無關!
老夫先前還替你擋過致命攻擊!你忘恩負義?!你……」
這一句話,如同定身咒,瞬間讓全場寂靜。
三木由也的動作驟然僵在半空,整個人當場愣住,舉起的拳頭停在半空,眼神中的怒火瞬間凝固,隨即轉化為一種驚愕。
對啊。
海德。
剛才打得天翻地覆、礦脈崩塌、全員混戰,能量亂流到處亂竄。
海德人呢?
三木由也猛地回頭,目光掃過空蕩蕩的四周,聲音都變了調。
「海德去哪了?!」
鳴人兩手一攤,一臉茫然,撓著後腦勺,金髮亂糟糟的。
「我不道啊……海德呢?。」
鹿丸眉頭瞬間鎖緊,臉色變得極其難看,沉聲開口。
「我也沒注意,剛才全力牽制提姆西,精力全部壓在術式上,無暇分心。」
所有人目光齊刷刷轉向全程掛機、沒有參戰的小櫻。
小櫻一愣,猛地一拍額頭,眼眸中寫滿了不可置信,你們看我幹嘛?!
「我、我也不道啊!
我剛才一直在盯著賀顏,防止他趁機作亂!誰能想到海德會直接跑了!」
剛才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部被癲狂自爆的提姆西死死吸引。
而混亂最開始,海德早就抓住唯一的逃生空隙,悄無聲息地撤離了,在搜打撤這一塊,海德可是在海外就練好了本事。
……
與此同時,忍界沙漠邊緣,沙地上。
一艘通體漆黑,造型精密的移動戰艦半懸浮在沙面上,流線型的機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冷冽的金屬光澤。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推動著戰艦全速遠離遺蹟方向,在沙海中拉出一道長長的痕跡。
戰艦甲板之上,三道身影靜靜佇立,風吹動衣袍,獵獵作響。
正是海德、風外,以及一道通體漆黑、看不清面容的鎧甲人影。
此刻海德渾身傷勢盡數痊癒,氣息飽滿,顯然是格雷爾之石的力量治癒了他。
他掌心靜靜懸浮著五枚色澤透亮,質感精純的格雷爾之石,那幽幽的光芒映照著他眼底滿是貪婪與得意。
他轉頭看向身側兩人,語氣自信張狂,仿佛剛才的狼狽逃竄從未發生過。
「總算脫身了。」
「雖然損失慘重,提姆西那個廢物也死了,但萬幸,核心資源盡數到手。」
「接下來,我公平分配晶石,全員提升實力!只要有了這股力量,這個世界,何處去不得?」
風外眼神一凝,喉結滾動了一下,靜靜等待分配。
海德抬手,一臉認真地清點著手中的晶石,仿佛在分配什麼稀世珍寶。
「我一枚,風外你一枚。」
話音落下,他動作利落地將兩枚晶石分別塞給自己和風外。
剩下三枚卻順勢全部攥回掌心,緊緊握住。
風外:「???」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海德那理所當然的表情,一時之間竟不知該作何反應。
海德一臉坦蕩,淡淡開口,仿佛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情。
「我一枚,鎧甲人一枚。」
漆黑的鎧甲人手上拿著格雷爾之石,有點懵逼。
「我一枚,風外一枚……」
「可惜,少了一枚,風外你的那枚就以後再說吧。」
風外嘴角狂抽,額角青筋直跳,卻懾於海德的威勢,不敢多說半個字,只能硬生生把不滿咽進肚子裡。
海德這人,收買人心也不肯下點功夫。
海德意氣風發,仰頭大笑,笑聲在風中顯得格外刺耳。
「無妨!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我們三人各持格雷爾之力,實力暴漲!
現在的我們,脫胎換骨!」
「就算再次對上木葉那群小鬼,對上那個刁民,我們也絕對有一戰之力,再也不會落敗!
我要讓他們知道,惹怒我的下場!」
他話音剛落,笑聲還未收斂。
遠處無垠黃沙盡頭,一道孤零零的少年身影,緩緩自風沙之中浮現。
沙粒浮動,氣流凝滯。
那少年並沒有飛行,卻仿佛踏著流沙而行,每一步都走得不緊不慢,卻給人一種無法忽視的壓迫感。
砂隱村,我愛羅。
他身披砂影制服,背負巨大的葫蘆,雙目冷漠如冰,周身沙氣翻湧,靜靜鎖定戰艦方向。
那眼神中沒有憤怒,沒有殺意,只有一種如同看死人般的平靜。
甲板上那道漆黑鎧甲人影身軀猛地一僵,內心瞬間慌得一批,差點沒維持住站姿。
這個黑鎧甲人根本不是海德的部下。
是鳴人的影分身偽裝的!
他剛才混戰結束,本來打算潛給海德直接帶回木葉。
結果這才剛開船跑路,直接撞上了最不想遇見的人。
鳴人內心瘋狂哀嚎,冷汗順著鎧甲縫隙就流下來了。
完了!撞見我愛羅了!
這下解釋不清了!被由也知道我這個影分身潛伏半天沒立功還把仇敵送走了,絕對要被罵死!
這要是打起來,我是幫海德還是幫我愛羅?在線等,挺急的!
他立刻壓低聲音,透過鎧甲傳聲,語氣慌張且急促。
「海德大人!是砂隱的我愛羅!那個怪物!實力極強!我們快走!!」
一旁的風外臉色瞬間慘白,渾身緊繃,死死盯著下方那個紅髮少年。
「海德大人,就是那傢伙殺死了蘭克,我們趕緊撤離!!」
兩人慌不擇路,滿心退意,恨不得戰艦能瞬間掉頭。
可海德此刻好不容易找回霸主姿態,手握三枚格雷爾之石,自覺天下無敵,手下全員怯戰,他怎麼可能認慫跑路?
他當場暴怒,厲聲狂吼,一把推開想要操控戰艦轉向的風外!
「你們慌什麼?!」
「不過一個砂隱小鬼而已!怕什麼怕!給我穩住!」
「全員備戰!給我把船靠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