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母沿著階梯走到竹牆底端,將竹杖往前一探。
然後她邁出了第一步。
腳下的海竹開始生長,幾根粗壯的海竹從水底竄出來,竹節拔高,互相纏繞形成了一張密實的網。
這張網形成的平台托住聖母。
她邁出第二步。
更多的海竹生長起來,向更遠處延伸。
寬約六米的竹排雛形開始顯現,長度隨著她的腳步增加。
聖母走得很慢。
她每走一步都要停下來幾分鐘,等腳下的竹子完全長成拓寬,額頭上一直沁出汗珠,呼吸也比平時重了許多。
每走五六步,她都要多停留一會兒,吃一顆舍利補充能量,等待消化。
只有感覺精力恢復一些,她才繼續邁步。
海竹在她腳下生長,留下身後的竹排。
月哥帶著衛隊跟著在兩邊護衛,保持著安全距離。
他們幫不上忙,主要是維持秩序,確保沒有人能隨便闖入干擾聖母。
外城的人遠遠地看著。
其中有一些人到這時候才知道之前為什麼這裡這麼亂,原來是要建地基!
他們心裡腹誹著該死的內幕消息,幻想著當初要是自己跟著搶一塊地兒說不定也能住上去。
不過現在也不晚……等內城的人走了動作快一點應該也可以搶到。
百米之外形形色色的人們伸著脖子,望向那個身影,和不斷生長的海竹。
眼神里有敬畏,也有期待。
這是自由城第一次向外擴張。
靠一個人的能力。
聖母走了一天,直到夕陽,她才停下了腳步。
回首望去,在她身後一條寬六米,長約百米的竹排延伸出去,鋪在海面上。
她拄著竹杖往回走。
回到竹牆邊時,她已經能感覺到身體和意志在發出警鳴。
月哥迎上去遞給她一個竹筒。
她接過來打開蓋子,裡面是溫熱的魚湯。
喝了兩口,又掏出顆舍利子塞進嘴裡。
「明天繼續。」她說。
「是。」
月哥朝衛隊揮了揮手,收隊回到牆內。
看著那條他們盯了一天的主幹。
靠里的位置有點腦子見識的都不會去碰,但其他地方他們覺得還是可以想想的。
隨著城門關閉,有的人如同餓狼撲食,越往外爭奪越激烈。
沒人有多餘的精力管他們,或者說在大多數人看來這才是正常,有能者居之嘛。
況且管了一件事就會帶出來一堆事兒,這些人並不值得這麼做,付出和收穫不成正比。
而聖母無償的建設外城,除了她自己本身的一些善意,也是為之後追剿魅魔聚集力量,篩選人才。
第二天,聖母又走了一個來回。
從清晨到夕陽將近十個小時,接下來的每一條主幹都是如此。
她每天都要吃下大量的舍利子來補充能量,八條主幹的規格都是寬六米,長百米。
按照這個速度,她能在新人降臨第五十天,那個被稱為雷暴潮的災難來臨之前全部完工。
協會的其他成員也沒有閒著,楚凡跑遍了外圍十二個寨子。
有些寨主當場就答應了,拿出紙筆把寨子裡的能力者登記在冊。
有些還在猶豫,楚凡也不催,留下一份登記表,說想好了就讓人送到自由城。
沒有一個明確表示拒絕。
物資也開始囤積。
食物和水被大量集中到內城的倉庫里,居士負責清點登記,帳本越記越厚。
但關鍵性的三大材料,活化魚皮、舍利子和高密度骨材的產能產量都還在各自能力者手中。
漁夫表示他每天能活化的鯊魚皮有限,需要消耗大量的精力。
魚皮要用在關鍵的地方,比如協會成員的護甲,重要船隻的蒙皮,不能隨便浪費。
居士的舍利子更是稀缺。
他每天能結出的肉球數量有限,大部分都要用來製作食物和補充聖母能量,能存下來的不多。
楚凡這段時間也一直在外面跑外聯,沒時間專心生產,每天能產生的骨材只夠做把刀或者幾十根箭簇。
三大材料都有瓶頸,但起碼還在正增長。
沒下降就是好消息。
貨幣的發行也啟動了。
內城的淡水食物交易,以及內城與外城之間的物資交易明確只使用貨幣進行結算。
貨幣種類目前還是貝幣,更高面值的陶幣還在積攢。
這種只在中心能捕撈到的海貝被打磨光滑,一枚代表一天食物的價值。
貝幣由協會統一發行管理。
在大部分生產性能力者的推動下,貨幣的推廣看起來一片平和。
起碼內城是這樣的。
至於外城的人——
活著就行。
這是內城很多人心裡的潛台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在他們看來,外面的人只要能活著,只要能有一口吃的喝的,有個地方睡覺,他們不會在乎用什麼東西交易。
貝幣也好,以物易物也好,反正他們也沒什麼有價值的東西可以交易。
像一群在水面上漂著的浮萍,風往哪裡吹,他們就往哪裡漂。
陸星就是其中之一。
他是第五批降臨的新人,運氣還算不錯。
降臨點離自由城不遠,按照剛將臨時遇到的那個船隊指引,他劃了三四天。
一開始他還牢記著船隊的叮囑,沒有再打開過面板頻道。
但第二天腹中的飢餓讓他不得不冒險。
陸星進入交易頻道上架了自己的衣服,只想換到四五天的食物和水。
幸運的是,他換到了,而且還有意識檢查狀態,看看有沒有被影響到。
在抵達自由城之後,他興奮的看著眼前這片聚集地,心想著終於能活下去了。
前幾天那數著魚肉過活的日子他一天也不想過。
他自顧自的把船停在最外面,向著旁邊的獨木舟里探頭,想打聲招呼,問問這裡有什麼活路。
可那眼前的景象直接嚇他一跳。
裡面是一個衣不蔽體的瘦弱男人,半昏半睡的躺在船里。
渾身都是板結的髒污和白色鹽粒,就是原來電視裡那些最邋遢的流浪漢都比這人乾淨。
陸星只能再往裡劃,過了十幾米才能看到正常人在船上幹活。
他上前問了問,得知陸星是新人,那人表現得很熱情。
歡迎他來到自由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