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在海邊的日子過起來特別快。
一晃十年。
江祈和江小鯉也十幾歲了,在漁村的日子雖然平淡,但是過的也算是別有一番滋味。
無常在地府見過太多生離死別、也見過太多的人心險惡,說是放假,其實這也算是他們修心的一種。
在地府,一般統稱為紅塵歷練,在修心的同時,還可以祛除曾經工作時對所帶來的負面影響。
這天早上,江祈扛著漁網往碼頭走,江小鯉提著木桶跟在後頭,白潮這十年來也沒有虧待他們,都是十幾歲,但是兩人卻比同齡人高出了一個頭。
碼頭邊停著幾條小船,船老大們正忙著往船上搬水、搬乾糧。
「小祈!」
船老大阿海從船頭探出頭,沖他招手:「今天跟我船出海?」
「出。」江祈把漁網往肩上一甩,三兩步跳上船板:「小鯉,桶給我。」
江小鯉把木桶遞上去,自己也跟著爬上來。
阿海打量著這倆孩子,搖了搖頭:「一晃眼都這麼大了,你倆往白姑娘旁邊一站,倒像是她晚生的弟弟妹妹。」
「阿海叔,您這話說的。」江祈把漁網在船頭鋪好.
「小什么小,都十七八了。」阿海壓低了聲音:「那個,回頭你們在白姑娘面前,能不能幫叔說兩句好話?」
江小鯉眨了眨眼:「什麼好話?」
「就說,就說阿海這人老實,靠得住。」阿海撓了撓頭:「上次我托王晴姐去說,但是沒什麼效果,你們倆跟她親,幫叔探探口風?」
江祈看了他一眼,嘴角翹了翹:「阿海叔,您這是想當我們姐夫?」
「去去去,什麼姐夫。」阿海臉有點紅:「就是。就是問問。」
「你可算難咯,我們白姐姐說這輩子不打算成家。」江小鯉一本正經地說。
「不成家……」阿海撓了撓頭:「她都一把歲數了,還……算了,到時候在說,先出海吧。」
江祈笑道:「等我們回去幫您探探,成不成可不保證。」
「行,有這句話就行。」阿海清了清嗓子:「那什麼,白姑娘今天不來?」
「她昨晚曬魚乾到半夜,讓她歇著。」江祈說:「今天我倆來。」
船隊出海,帆張開,朝著外海駛去。
江祈站在船頭,海風把他額前的頭髮吹得亂七八糟。
他眯著眼看遠處,海平線上一片藍,看不出什麼名堂。
「哥。」江小鯉湊過來:「你看那邊。」
她指的是東邊的方向。
那邊有幾條船,掛著別的村的旗。
「外村的。」江祈若有所思的說道:「最近他們來得越來越勤了,不過總感覺有點奇怪,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
「聽說他們最近魚獲不錯。」江小鯉說。
江祈沒接話,只是看著那邊。
下午船隊回港,網裡裝滿了魚。
江祈和江小鯉幫著把魚卸下來,每次出船都是幾戶人家一起出人,回港之後再平分魚獲,兩人下來之後,將魚分到各家各戶的筐里。
白潮站在碼頭邊等著,看見兩人回來,招了招手。
「累不累?」
「不累。」江祈把空桶往地上一放:「今天網了半船石斑,阿海說晚上多分咱們兩條。」
「那我回去燉湯。」白潮接過江小鯉手裡的東西:「你們先去洗個澡,一身鹽味。」
三人往家走,路上碰見王晴。
王晴現在滄桑了點,也有三十七八歲了,但腰板還挺的很直。
她手裡提著一籃子菜,看見三人,停下來聊了聊。
「白姑娘,你家這倆孩子是越來越能幹了。」
「是能幹。」白潮笑了笑:「今早我起來,網都給我補好了。」
「那也是你教得好。」王晴看向江祈江小鯉:「你倆還記得不,小時候連火都不會燒,現在都能出海了。」
江小鯉笑了笑:「王嬸,那時候是您教我們燒火的。」
「記得就好。」王晴拍了拍她的肩膀:「晚上來我家吃飯?」
「改天吧,不然你們一家人來我們這吃吧。」江祈笑著說道:「今天白姐姐說燉石斑。」
「今天估計不行咯,我親家他們過來做客,想讓我幫他們說說媒,他們家大女兒十五六歲,屁股大好生養,長得倒是不錯,跟你倒是般配,要不王嬸我幫你說說?」
「還是別了,我比較崇尚自由。」江祈連忙擺手拒絕。
「你小子,幫你說媒你還不樂意了,你們先忙,我要先回去了。」王晴聽到江祈這麼說,頓時笑罵道。
王晴走了,三人繼續往家走。
晚飯是石斑魚湯,奶白色的湯漂著蔥花。
江祈喝了兩大碗,江小鯉喝了一碗半,白潮喝了半碗就放下碗。
「白姐姐,你怎么喝這麼少。」江小鯉問。
「不太餓。」白潮說。
「你最近吃得都少。」江祈把碗放下:「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沒有。」白潮搖搖頭:「就是沒什麼胃口。」
江祈看了她一眼,沒再追問。
飯後江小鯉收拾碗筷,江祈坐在門口編草帽,這手藝他一直沒丟,現在編一頂能賣五十文,比小時候還漲了點。
白潮坐在院子裡,看著天邊的晚霞。
「明天有風,你明天去通知一下村民吧。」白潮看著天邊說。
「大不大。」江祈頭也不抬地問,這幾年白潮預測天氣都很準,村里眾人早就見怪不怪了。
「不大。」白潮轉過頭說:「能出海。」
江祈嗯了一聲,手指在草莖間翻飛。
........
第二天上午,江祈通知了村中的漁民,今日不宜出海。
不過村里倒是來了其他人。
不是本村的,是隔壁陳村的村長,姓劉,五十來歲,身後跟著兩個壯小伙。
劉村長一進村子,就直奔曬穀場,那邊聚著一堆人。
「諸位。」劉村長拱了拱手,「打擾了。」
王晴直起身:「劉村長,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有事想跟貴村商量,不知道李村長在不在。」劉村長看了看周圍:「方便借一步說話?」
李老頭是本村的村長,年過六十,背有點駝,但說話還硬朗。
「就在這說吧。」李老頭往石凳上一坐:「村里沒什麼不能聽的。」
劉村長坐下,清了清嗓子。
「是這樣的。最近海上不太平,李村長也知道。」
「怎麼不太平。」王晴往前湊了湊問。